城墙不高,五六米的土坯结构。夜色下看着灰扑扑的,上面稀疏地挂着几个火把,间隔很远,勉强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。
但城外……
陈伟的车还没停稳,他就闻到了味道。
焦糊味。
肉烧焦了的那种。
他下意识皱了下鼻子。副将减速停车,他摇下车窗想看清外面的情况。
城墙根底下,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衣衫褴褛,瘦得脱了形,有的蜷缩着一动不动,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死了。
每隔十米左右,有一堆火。
火堆上架着青铜锅。
陈伟的视线落在最近的一口锅上。
锅里有个人。
十几岁。少年。
身上没有肉。皮贴着骨头,胳膊细得像柴棍,被火烤得焦黑。锅底的油脂滋响。
旁边围着七八个人,蹲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全盯着锅里。
陈伟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推开车门,踉跄两步走到路边,弯腰就吐了。
胃酸从喉咙里往外涌,他撑着膝盖,一直干呕。
凤双双已经翻身下马。
她拿着水瓶和纸巾走过来,递到陈伟手边。
“神明,若不习惯,先进空间回避一下?”
陈伟接过水瓶,漱了几口,吐掉。又灌了两口压住翻涌的胃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尘面罩扣在脸上,把那股焦味隔绝在外面。
“不用。我没事。”
和段智文站在不远处,两个人脸色也不好看。
两人都是军人出身,去过非洲维和,见过饥荒、见过瘟疫。但亲眼看着锅里躺着个半大孩子……
柯慎别过脸,没再往那边看。
段智文攥着缰绳,喉结上下动了两下,没吭声。
……
陈伟把面罩扣紧,缓了两口气,直起身。
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。
他回头。
七八个流民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起来。他们的腿在打颤,膝盖往内扣着,走路一歪一歪。
但眼睛是亮的。
准确地说,是红的。
盯着陈伟手里那瓶水。
第一个人往前挪了一步。
第二个也动了。
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。
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上爬起来。十几个、二十个、三十个。
他们太渴了。
不知道多久没喝过干净的水。嘴唇全是裂口,舌头伸出来是灰白色的。
有几个人的视线不在水上。
在陈伟身上。
白。手臂有肉。
他们咽了咽口水。
后面更多的人看见了凤家军的士兵……一个个精壮饱满,跟他们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