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伟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手里的缰绳勒得咯吱作响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石守仁被这眼神刺得往后缩了缩,但一想到如今的落魄处境,又硬着头皮贴了上来。
“怎么会认错!知子莫若父,你化成灰……不对,你就是我的雄儿!”
石守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,“雄儿,你是不是还在怪爹当年不辞而别?爹是有苦衷的啊!那时候朝局动荡,爹若是认下你们母子,那是害了你们啊!爹是为了保全你们,才忍痛割爱……”
这番话,听得周围几个亲卫都忍不住皱起了眉。
见过不要脸的,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。
抛妻弃子还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,这老东西也是个人才。
石守仁见石伟雄没说话,以为他心软了,胆子更大了些,手甚至想去摸马镫。
“听说你如今在大将军面前那是红人,你可不能不管爹啊!”
“爹以前好歹也是二品大员,管着宗庙礼仪,那是有真才实学的。只要你在大将军……哦不,在新帝面前美言几句,爹这官职肯定能保住!”
“雄儿啊,爹也是没办法。这一大家子人要张嘴吃饭,你那些弟弟妹妹还小,受不得苦啊!”
石伟雄的目光缓缓移到那几个孩子身上,最后落回石守仁那张谄媚的老脸上。
“受不得苦?”
石伟雄突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我娘受得,我就受得,凭什么他们受不得?”
石守仁一噎,脸色僵住。
“滚。”
石伟雄吐出一个字,一拨马头,准备离开。
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,他都觉得脏了嘴。
谁料石守仁见他要走,顿时急了,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,哪能轻易放过?
他不知死活地冲上来,张开双臂拦在马前。
“雄儿!你不能走!是爹错了,爹后悔了还不行吗?”
“你就算恨爹,也不能不管你娘啊!让你娘出来见我,我当面给她赔罪!一日夫妻百日恩,她肯定还是念着我的!”
石伟雄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差点踩在石守仁脑袋上。
他低下头,眼里的杀气如有实质,如有万千利刃出鞘。
“我娘?”
石伟雄的声音轻得可怕,“她死了。死在被你抛弃的那个冬天,死在连一口药都买不起的破庙里。”
石守仁浑身一震。
死了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石伟雄已经转过头,对着身后的亲卫冷冷下令。
“给我打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