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已有高产良种播下希望,温的破局,则来自安西。
戍边将士带回的白叠子,其洁白轻柔且有御寒奇效,让司农署看到了解决百姓冬衣匮乏的曙光。
长安当即下诏西域试种,免赋鼓励,又命将作监革新纺机。
不久,效率数倍于旧式的新纺车问世,并迅速向家用简化推广。
洁白温暖的棉絮与高效的纺车,如同两股相汇的暖流,自官坊流向民间。
这种温暖的御寒之物,起初价格昂贵,但随着种植渐广和技艺普及,渐渐的,寻常百姓家也能听见纺车嗡嗡,严寒冬日里也能穿上厚实的棉袄了。
仓廪实而知礼节,让老百姓们吃饱穿暖之后,才有根基去推广教育。
早在李昕领命去刊印书册,便宜的竹纸被广泛应用时,知识的壁垒就已经松动了。
圣人自掏腰包,于各州郡的治所与繁华县城之中,建立了一座座阅文馆。
它们不同于珍藏典籍,只有学子方可入内的旧式藏书楼,而是门楣开阔,准许平民进入阅读抄录。
更关键的是,随着造纸工艺的革新,价格低廉,虽略显粗糙却足以承载文字的纸张频频被研发出来。
廉价的纸张如同春风吹散积雪,让知识不再被昂贵的缣帛与简牍禁锢。
蒙学便是在此基础上,开始在较大的村镇设立。
朝廷提供最基本的启蒙书籍与部分用资,鼓励民间设塾。
不必操劳繁重家务,也不用担心天寒地冻要人命,读书认字的孩子渐渐多了起来,他们清亮的诵读声,是长安愿意听到的关于未来的声音。
在这种种变革之下,杂科的增设和女学课程的改革反倒阻力小些,明算明法水利及工造,这些过去被视为匠作小道的学问,被正式纳入科举科目,地位虽无法在一时之间同进士科相同,却也为朝廷打开了吸纳实用人才的大门。
工匠之子和寒门学子,又多了一条晋身之阶。
而女学的课程改革,则是大刀阔斧又雷厉风行的,不再是女工为主,策论文章经世之学算筹之术皆有。
变化在悄然渗透,又是数年光阴悄然而去。
最终打破千年坚冰的一击,依旧出现在科举。
定安八年的春闱,礼部奏报的进士名单里,首次出现了女子的名字。
苏州举子林婉,于定安八年的殿试中被圣人钦点为状元。
其实这些年朝上并非没有女官,长安最早派李昕去印书时,打的主意就是让她成为一个标杆,让世人看到,女子可入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