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责问长安之前,李嗣升想过很多种可能,或许跪满了求情的臣子,或许太上皇发怒,或许长安会主动上交兵权。
独独没想到,太上皇会说出这番话。
太上皇扔下一句惊雷后,仿佛未觉殿内陡然凝滞的气氛,满面悲戚道:“她是朕的孙女,也是嗣谦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。”
李嗣升霍然起身:“父皇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,死死盯着静坐一旁的长安,只见后者居然是一副惊讶之色,仿佛也是刚刚知道这惊天秘闻,顿时气的笑出了声。
太上皇却没理会他的失态,只是抬手拍了拍长安,那动作里的怜惜与珍视,让满殿朝臣都心头一震。
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太上皇的铁杆,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臣猛地站起身,朝太上皇深深一揖,话音未落便已带了哽咽:“此乃天大的喜讯!瑛太子仁厚宽爱,当年主持赈灾时曾亲赴关中田间与农人同劳作,赤子之心老臣至今难忘,如今殿下血脉尚存,还为我大唐立下不世之功,真是上天庇佑我煌煌大唐啊!”
这话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湖面,荡起的涟漪层层向外扩去,其余几位老臣纷纷起身,有的抹着眼角,有的声音颤抖,纷纷开始怀念和歌颂前太子瑛的美德,顺道也夸上了长安。
“瑛太子当年力主轻徭薄赋,多少百姓因此得以存活,如今长安率军平叛,连克数城,那份勇毅果决分明有先祖太宗的风范!”
附和之声此起彼伏,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,竟被这股怀旧与欣喜的情绪冲淡了大半。
李嗣升脸色铁青地坐在原地,唇色泛白。
他身后的近臣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:“诸位大人稍安勿躁!皇室血脉何等贵重,关乎社稷根基,万不可仅凭一言便定夺,前太子殿下的子嗣当年已有定论,如今突然冒出一位遗孤,若无确凿凭证恐难服众,更恐有人借故攀附皇室,扰乱纲常!”
如冷水般浇下的一番话,让喧闹的大殿又安静了下来。
此人自知一旦开口,自己必会成为众矢之的,可圣人对他倚重非常,他不能坐视君上陷入此等难堪的境地,于是顶着满殿或不善或质疑的目光,硬着头皮看向长安:“将军,太上皇说你是前太子遗孤,可有信物为证?或是当年知情的旧人佐证?此事非同小可,还请你当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