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嗣升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,挤出一丝宽和的笑容,“众爱卿所言,甚合朕意。”
他目光转向那两名言官,语气转为严厉,“李将军为国建功,收复东都,乃国之柱石。尔等不察实情,妄加非议,险些令朕背负猜忌功臣之名,实在不该!罚俸三月,以示惩戒。”
训斥完言官,李嗣升再次看向群臣,语气恳切而坚定,“前线诸事,朕既已授予李将军临机专断之权,便绝不会事后掣肘。传朕旨意,命钦使即刻携赏赐一同前往洛阳犒赏,并传谕李将军,朕与满朝文武期待她再建新功,早日凯旋。”
群臣山呼圣明,这一次的声音似乎比昨日真诚了不少。
退朝后,李嗣升回到后殿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一把挥退所有内侍,只留下李静忠。
“看到了吗?看到了吗!”李嗣升大为破防,“满朝文武还有几人真心为朕着想?她如今倒是众望所归了!”
在宽慰李嗣升这件事上,没有人能比李静忠做得更好。
李静忠:“圣人息怒,洛阳乃是东都,失陷已久,如今大捷之初,正是人心振奋之时,做不得数,那些为她说话的未必就是支持她的,多是畏其兵威。”
顺毛捋着好一会儿后,李静忠才低声禀报,“圣人交代的事情,臣已经送出去信了,只是对方说口说无凭……”
李嗣升一脸的惊诧,“怎么?难道还要下明文诏书?朕还要不要名声了!”
李静忠也是颇感为难,“登里说,哪怕有圣人的手书也行……”
李嗣升:“这种事情怎么能落到纸上?一旦现于人前,朝野百姓会如何唾弃朕?史书会如何评价朕?朕就是祸国殃民的昏君啊……”
绝望涌上心头,李嗣升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棋盘,“李长安竟逼迫朕至此!竟逼迫朕至此啊!”
朝堂上发生的事情,很快就被尚在京中的李正打听全了,他在潼关接到长安的信件后,就一直关注洛阳的捷报,李昕是昨日清早进的京,他便在午时之后也到了。
趁着李昕在朝堂上掀起波澜,吸引所有目光之际,李正按照长安给的名单,悄然拜访了数家与洛阳豪族望门渊源极深的府邸。
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,因为有先前守卫潼关之时的借粮,此番虽没有提前递拜帖,是冒昧上门,但也顺利将信件都交给了各家主事人手中。
当时李正并未多言,只说是受长安之令,转交洛阳亲友的平安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