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那弧度很浅，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那确实是——
一个笑容。
一个，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笑容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前方密密麻麻的士兵，越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，越过那片宽阔的海面，落在远处那一抹隐约可见的轮廓上。
来了吗......
他在心中默默想着。
那就来吧。
他知道他们会来。
知道那些“叛徒”和“逆贼”一定会来。
知道今天，一定会发生什么。
他的心中，没有任何恐惧，没有任何紧张，只有一种——
平静。
一种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。
黄猿的“叛变”，他早有预料。
那个总是懒洋洋的男人，从来就不是会被“正义”二字束缚的人。他太聪明了，聪明到早就看透了这架机器的腐朽。他只是在等，等一个离开的契机。
而那个契机，终于来了。
祗园和藤虎的离开，他也并不意外。
那两个人都和他一样，对“正义”有着复杂的理解。他们见过太多黑暗，经历过太多挣扎。他们只是——
终于找到了另一条路。
甚至——
他自己，也曾无数次想过，要离开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。
那些夜晚，他一个人站在海边，望着远处那片辽阔的海面，问自己：我到底在做什么？
那些时刻，他看着那些被“正义”二字掩盖的黑暗，看着那些无辜者被牺牲，看着那些平民被压迫，问自己：这真的是正义吗？
那些瞬间，他想要脱下这身军装，想要离开这个地方，想要——
去一个不用再问这些问题的地方。
可他始终没有走。
不是不敢。
不是不想。
只是——
他还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契机。
一个——
推他一把的人。
今天，这个人会出现吗？
青雉不知道。
但他期待着。
那期待，很微弱，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可它确实存在。
就在他心底最深处。
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那个人出现。
等待着那个契机降临。
等待着——
他终于可以做出选择的那一刻。
海风轻轻吹拂，吹动他的衣角，吹动他的头发。
远处，那一抹隐约可见的轮廓，似乎又近了一些。
那是神国的方向。
那是那些“叛徒”和“逆贼”的方向。
那是——
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