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管事应声退了出去。
姜大柱坐在桌边,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发亮。周世安挑这个时候请客,是让各家坐到一起说话。
两天后的傍晚,姜大柱穿了赵明轩的衣袍,拄着乌木手杖,上了赵家的马车。张管事提着茶匣跟在身后。城主府正厅灯火通明,圆桌上铺着深红绒布,酒壶和冷盘已经摆好。
周世安坐在主位,换了深褐锦袍,比平时多了几分随和的笑意。孙正德坐在右手边,穿暗灰衣袍,面色比上次更沉。钱守成坐在孙正德旁边,端着酒杯慢慢转,像在看酒的颜色。赵德厚坐在姜大柱对面,穿半旧深蓝布衣,身形厚实。他身后坐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眉目与他相似,是儿子赵元朗,坐姿端正,安静垂着眼帘。
姜大柱落了座,将手杖靠桌沿放好,没有急着拿酒杯。
周世安见人齐了,举杯祝酒。话短,不说公务,只说老朋友难得聚聚,先干为敬。众人饮了第一杯。丝竹声在饮完头杯后响起,冷盘换热菜,热菜换汤羹,曲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。
周世安放下筷子,抬手示意乐声停下。丝竹收住,余音在梁柱间盘旋片刻才散尽。他端起酒杯站起身,目光从席间扫过。
“诸位,今日请各位来,是有些话想当面说清楚。省城最近不太平,城外接连有商队被劫,出事的都是省城的人家,折损的都是省城的人手和货物。我忝居城主之位,坐在这个位置上,就不能当没看见。”
厅内静了一瞬,只剩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。
孙正德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这番话已在心里放了很久。
“周城主愿意出面,孙家自然是感激的。孙家连着被劫了三回,货没了,人也折了不少,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哪里来的劫匪。对方出手太利落,不像普通匪徒,倒像是经过训练的修士,里面甚至可能有元婴期的供奉。”
钱守成接过话头:“钱家虽然只被劫了一回,但损失的货物不轻。对方劫货时说了一句话,意思是劝钱家不要再往城外走货。手法相似,不像是两伙人。”
赵德厚放下酒杯,声音比孙正德和钱守成更沉。
“孙家和钱家的货都被劫了,赵家之前也出过事。这事已经不单是生意的事了。省城的商路要是断了,最吃亏的是省城自己。”
周世安听完,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轻响。
“那各位觉得,那伙人的目的是什么?”
孙正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