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开口了,“已经晚了。”
陈虎没有再说话。
他握刀的手重新收紧了一下,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向灰袍人的面门。
这是他最后一刀,快,狠,不留余地。
灰袍人没有后退,他的手迎着刀锋探出,五指并拢,像是拈住一片落叶一样精准地捏住了刀锋前端的刃面,轻轻向内一折。
那把长刀发出一声脆响,从中间断成了两截,半截刀锋弹飞出去插在路边的泥地里,发出嗡嗡的余音。
陈虎的身体因惯性向前倾斜了几步才勉强稳住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,然后松开手指,让那半截刀柄落在脚边。
他慢慢站直身体,没有再试图捡起什么,只是安静地站在灰袍人面前。
灰袍人看了他片刻,然后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。
陈虎的身体僵住了,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涣散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倒下。
他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片被风吹散的云层,日光从云隙间漏下来,暖融融地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地面在他脸颊旁微微震动了一下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最后两名护卫在陈虎倒下后也停止了抵抗。
其中一人扔下了手中的长刀,另一人也跟着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,像是从某种无形的绳索中挣脱出来。
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再动,目光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,像是在等着最后的处置。
灰袍人没有走向他们,他转过身朝板车方向走去,经过那两名护卫身边时步伐没有放慢。
他身后那几道黑影已经在清理战场了,将所有护卫的尸体拖到路边整齐排列,地上的血迹用土覆盖了一遍,散落的武器被收集到一处,断成两截的刀柄和碎裂的护甲也一并收走。
两名护卫依然站在路中央,没有人走近他们,也没有人驱赶他们。
灰袍人走到板车侧面,伸手掀开油布一角看了看里面。
几口木箱码得整齐,药材的气味浓郁而清冽。
他放下油布,转过身来,抬起左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巾。
面巾后面是一张年轻的面孔,金色的瞳孔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发亮。
身后的几道身影也陆续摘下了面巾,银月甩了甩暗紫色的长发,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层刚刚舒展的轻松感。
逐风将短发拢到耳后,确认自己的动作已经全部停当之后才直起身来。
霜刃的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