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这才将目光转向稳婆怀里的那个小小婴孩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,那孩子在他臂弯里,小脸皱巴巴的,通红一片,却已经睁开了眼,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。
康熙看着这张肖似自己的小脸,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,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“是朕的老来子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哽咽和狂喜,“朕给他取名,胤泽,福泽深厚,恩泽万民。”
他抱着孩子,在床边坐下,对着瓜尔佳柠栀,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。
“你看,他的鼻子像你,嘴巴也像你。”
“眉眼倒是像皇上。”瓜尔佳柠栀靠在引枕上,安静地看着他。
康熙抱着胤泽,来来回回地看,怎么也看不够,直到柠栀轻轻开口。
“皇上。”
“嗯?”
“臣妾此生,有胤祕,有福恩和胤祈,如今又添了胤泽,四子一女,再无所求了。”她看着康熙,目光温柔而坚定。
康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不解地看着她。
瓜尔佳柠栀轻轻吸了口气,声音放得更轻了些。
“臣妾……不想再生了。”
康熙愣住了,他看着柠栀苍白的脸和眉宇间的倦色,方才那股子狂喜瞬间被心疼和愧疚取代。
他将孩子交给奶娘,重新握住她的手,把那微凉的指尖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“好,好,朕都依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是朕不好,是朕让你受苦了,往后……再也不生了。”
他说着,便扬声对外喊道。
“传院判进来!”
太医院院判很快躬着身子进了殿内,战战兢兢地跪下。
“传朕的旨意,往后,给宸妃的补品里,但凡有一丝半点伤身的,或是那些避子的虎狼之药,一概不许再用!朕只要她身子康健,平安顺遂,听明白了吗?”
“奴才遵旨!奴才遵旨!”院判把头磕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这道旨意,无异于向整个后宫宣告,宸妃的身体,比再添一位皇嗣,要重要百倍千倍。
转过年开春,黄河再次决堤,千里泽国,流民遍地。
朝堂之上,康熙看着户部送上来的赈灾款项支用明细,脸色铁青,猛地将那本奏折摔在了御案上。
“好,真是朕的好臣子!国库里拨下去的五十万两雪花银,到了地方,就只剩下不足十万两!”
殿下众臣噤若寒蝉。
“太子!”康熙的声音如同淬了冰,“当初举荐那河南巡抚的,是你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