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蓉蓉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顺着大喇叭传进家家户户的被窝里。
“大龙掏心掏肺带着咱们修路、建厂、盖大棚。他没亏待过桃花沟任何人。今天城里人想把他往死里逼,咱们桃花沟不答应!是爷们的,马上出门!”
广播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不到一分钟,桃花沟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。
就像是在这漆黑的夜里点起了一连串的火把。
杨翠华第一个踹开自家院门。她连头发都没梳,手里拎着一把割草的镰刀,背后背着一个大号竹筐,骂骂咧咧地往村口冲:“反了天了!哪个杀千刀的敢欺负我家大龙!老娘下山活劈了他!”
王莹莹连外套都没扣好,直接跳上了合作社那辆轻卡。
她一脚油门踩到底,卡车轰鸣着开到了村口空地上,车灯把土路照得雪亮。
一家,两家,十家,百家。
桃花沟三百多口人,除了走不动道的老人和孩子,能喘气的青壮年全出来了。
没人抱怨大半夜被吵醒,也没人问到底能给多少工钱。
他们只知道一件事,陈大龙遇到难处了。
杨蓉蓉站在卡车车厢上,看着黑压压聚拢过来的人群。
“青黛红花喜阴,全长在青龙山背阴面的石头缝里。”杨蓉蓉没有煽情,直接安排任务,“翠华嫂子带妇女去南坡,村长叔带人去北坡。连根拔,别去泥,直接装筐!合作社的重卡已经去镇上调了,两个小时后在村口装车!”
“干活!”老村长磕了磕旱烟袋,一挥手。
几百道强光手电的光柱,瞬间汇聚成一条长龙。
村民们踩着露水,浩浩荡荡地扎进了青龙山的深山老林里。
青黛红花在城里人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草。
因为提纯成本高,大药厂根本不屑于种植。
但在青龙山这片没被资本染指的原始山林里,这种生命力极强的草药漫山遍野都是。
它们吸着山里的雾水,长得比人小腿还高。
镰刀割断草根的沙沙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。
村民们根本不管手背被荆棘划出的血道子,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收地里的庄稼。
一筐又一筐带着泥土芬芳和露水的青黛红花,被源源不断地背下山,堆在村口的空地上。
另一边,江城南区。
长寿药业分部大楼顶层,总经理办公室。
马东海靠在真皮老板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。
落地窗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