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许舟、任敖、江听潮三人随羽林军一众风驰电掣,入城归府。
定淮府的城门早已大开,城门口的守军见了许舟一行人,远远便让开了路。
那队羽林军士卒跟在许舟身后,进了城之后一个个都松了肩膀,有人开始低声说笑,有人四处张望着街景,像是在确认这座城真的还在。
定淮府城内市井如常,喧嚣依旧,车马人流往复。
城里的百姓已经不像清晨时那般缩在屋里了。
日头升到中天之后,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几个胆子大的摊贩在街角支起了棚架,摆出卖吃食的小摊。有人挑着水桶沿街叫卖,有人蹲在路边修整被昨夜风雨打坏的招牌。
路过城南那条长街时,许舟看见一个老汉正踩在梯子上,把一块被风吹歪的招牌重新挂正。
老汉把招牌挂好,从梯子上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仰头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旁边一个妇人端着一盆水从门里出来,泼在街面上,把地上的灰土冲干净。她身后跟着一个扎总角的小女孩,手里攥着半块烧饼,吃得嘴角都是芝麻。
许舟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。
那小女孩也看见了许舟,眨巴着眼睛,朝他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。
许舟忽然觉得,心里有什么东西,软了一下。
灾难之后最先复原的就是百姓。
他们就像这满地的野草,不管被踩得多深,压得多狠,只要有一点土,一点水,一点日光,就能重新挺直了腰杆,该过日子过日子,该吃烧饼吃烧饼。
一行人按规制入驻城中驿馆,休整歇息。
这一夜,格外安稳。
无风无浪,无追杀无暗算,无朝堂机锋,无暗处杀机。
驿馆的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窗棂上糊着半旧的窗纸。
许舟坐在窗前那把椅子上,把刀解下来靠在桌角,靴子脱了放在床前。
窗外的夜色很沉。
定淮府的夜晚是安静的。偶尔有一两声更鼓从远处传来,混着巡夜兵卒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再远一点的地方,有一两声犬吠,一两只夜鸟的啼叫,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。
许舟看着檐外沉沉夜色,心中暗自感慨。
行走江湖、深陷朝局数月,他早已习惯夜夜提防、枕戈待旦,这般安然无事的夜晚,竟是寥寥无几。
他忽然想起景城。
想起景城苏家后面那条小巷,巷口有一棵老槐树,夏天的时候蝉鸣聒噪,冬天的时候枝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