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纵身一跃,身形轻若无物,一跃便是数丈高,径直撞进了那片翻滚的黑雾之中。
黑雾缠上他身躯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。
他的脸颊上、脖颈上、手臂上,一道道玄黑色纹路缓缓浮现,像草木的叶脉般,慢慢蔓延开来。那些纹路起初只是细细的一缕,转眼便越来越粗、越来越密,像是有人握着笔,在他皮肤上一笔一笔细细勾勒,每一笔都透着凛冽的杀伐气。纹路之间,还藏着金色云篆,流转不息,明明带着道门正统的庄严,却偏生裹着刺骨的冷意。
道门中人修到这般境界,周身本该有清光氤氲,甚至飘着檀香。可严讷周身只有冷——不是寒冬的干冷,是刀刃贴在皮肤上的那种细锐的冷,丝丝缕缕钻进骨子里,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手中的长剑,骤然出鞘。
那剑没有剑鞘。
或者说,他从来就没给剑配过鞘。
长剑一直背在他身后,用一块黑布裹得严严实实,连剑柄都不露半分。此刻黑布被周身气浪撕碎,碎片四散飞舞,转瞬便没了踪影。
剑身并非凡铁,是由黑气与道韵凝实而成,介于虚实之间,像水中的倒影,明明看得真切,伸手去摸,却只能捞起一捧虚空。
一剑挥出,身后便拖出一道绵长而狂暴的黑色焰尾,焰尾里还夹杂着些许紫色雷霆。
空气被硬生生撕裂,发出低沉而震颤的嗡鸣。
山道上的北狄追兵,脚步齐齐一顿。
为首的几人猛地抬起手,用北狄语低声喝令,声音短促而冷硬。队伍瞬间收缩,前排半跪举盾,后排张弓搭箭,竟在数息间结成一个严密的防御圆阵。
他们眼中没有惧色,只有一种困兽般的狠厉——既入他国腹地,早将生死置之度外。此刻既无退路,那便死战。
严讷落地的瞬间,剑光顺势扫过山道。那剑光如天河倒卷,在坚硬的岩石上犁出一道三尺深、丈许长的沟壑,碎石飞溅,尘土漫天扬起。
尘埃,渐渐落定。
他站在沟壑这头,剑尖垂着,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远处黑压压的追兵身上。
脸上的玄黑纹路在光影里明明灭灭,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。
下一刻,他身形轻得像片浮羽,纵身一跃便是数丈高,衣袂在风里划出一道淡影。
那柄黑剑朝着追兵当头劈下,竟像抡着一面沉甸甸的玄黑旌旗,在空气里擦出嗡嗡的震颤声,闷得人耳膜发疼。
首当其冲的那名追兵没躲,反倒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