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忽而又释然一笑:“说来也巧,前几日,便有人踏入这浮玉山,对着贫僧询问,他的主子能否求得长生。贫僧亦是这般回复他——纵使你富贵滔天、权倾天下,到了最后,也不过是一捧黄土,尘归尘,土归土。天地于众生,向来一视同仁。天子也好,乞丐也罢,在死亡面前,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”
许舟听了这话,眉头微微挑起,心中暗自思索。
在这个时节踏入浮玉山,还能当面询问云梦君长生之事,这般人物,他思来想去,似乎只有枯泽一人。
枯泽是密谍司的人,而密谍司的主子——自然是当今陛下。
枯泽来浮玉山,绝不可能是为了自己求长生,云梦君口中那“问长生的主子”,除了陛下,还能有谁?
想来,枯泽前几日便已来过此地,见过云梦君了。
只是不知,他这番前来,是奉了陛下的密令,还是自作主张?
此时的云梦君,却缓缓垂下眼眸。
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上,原本平和淡然的神情一点点褪去,露出底下藏着的、从未示人的情绪。
而后,他抬眼望向无垠天际,目光似能穿透层层云层、越过茫茫虚空,看到九天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原本平和的面容上,竟透出几分不甘。
那不甘,不是凡夫俗子贪生怕死的执念,不是修行者未能突破境界的败绩,而是一种跨越千年的诘问,一种不忿于天地不公的怅然。
他开口:“只是,贫僧曾亲眼见过真正永生的神明。他们高居九天之上,衣袂飘飘,周身光华万丈,却只用冷眼俯瞰人间百态,视众生苦难为无物。贫僧在这浮玉山住了千年,见过他们数次——他们从云端路过,连眼角都不肯往这人间扫一下。天下的百姓在饥寒中挣扎,他们不管;天下的生灵在绝境中求生,他们不问;贫僧在这山上苦苦修行,渡化凶妖、调和阴阳,耗尽心血护这方水土安宁,做了这么多事,在他们眼里,又有什么意义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冽:“贫僧始终想不通。同为这世间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