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——火海早已将大半个山腰吞没,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北狄人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涨潮的海水,一波叠着一波,越来越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不及细想,当即认准北方,咬紧牙关,发足狂奔。
柳清安曾跟他说过,往北两里外,有一条河流蜿蜒穿过山林。
此刻天色漆黑如墨,山火虽将半边天映得通红,可河水幽暗深邃,一旦跳入水中,身上的气息、脚印的痕迹,都会被湍急的水流彻底抹去。北狄人再善追猎,也绝无可能在漆黑的河面上,寻到一个人的去向。
那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。
另一侧的山坳之中,谭承礼领着匆匆赶来的猎妖客,正趁着战场的混乱,悄悄向山上摸去。
这些猎妖客不过二十余人,个个风尘仆仆,神色却都透着悍勇。
谭承礼的骨哨一响,他们便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人赶了三十里山路,气喘吁吁却毫无怨言。有人从酒桌上直接起身,连刀都没来得及磨,便攥着家伙事匆匆赶来。
刚行至山腰,谭承礼的目光骤然一凝,赫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山脊上狂奔。
那身形,他认得,是许舟。
而在许舟身后,数百北狄兵卒紧追不舍,喊杀声震天动地,黑色的甲胄在燃烧的山林间连成一条蜿蜒的黑龙,一眼望不到头。
身旁的吴今臻双目一缩,压低声音,满是惊疑地出声:“是他!真的是许舟!我们当下该怎么办?”
谭承礼眉头微蹙,目光在山脊与山腰之间飞速扫过,心思电转。
北狄人的主力全都扑去追击许舟,留在山下纠缠羽林军残部的,想必只剩少量兵力,羽林军那边的压力,反倒轻了不少。
他当即转身吩咐:“你带着他们先行上山,设法接应被困的羽林军,稳住阵脚。我去看一眼许舟那边,说不定能从旁策应一二,拖延些时间。”
吴今臻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想劝他三思。北狄主力都在那边,太过凶险,可话还没说出口,便见谭承礼已经提刀冲了出去,身形很快隐入林间。他只得咬牙咽下劝阻的话,朝身后的猎妖客们一挥手,沉声道:“跟上我!动作轻些!”
二十余道身影,无声无息地隐入茂密的山林,朝着羽林军被困的方向,悄悄摸去。
许舟只顾着拼命狂奔,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脚下的山路崎岖难行,林间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