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，正阳门大街上的阳光很亮，亮得有些刺眼。几个小孩子在街上追着一个皮球跑，笑着喊着，声音清脆得像银铃。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街角转过来，扯着嗓子吆喝：“冰糖葫芦——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——”
朱云站在门口，看着街上那些毫不知情的、还在过着自己小日子的老百姓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
槐树下面，苏晚棠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梳子，笨拙地学着姐姐的样子给自己梳头。她梳得很慢，每一梳都很小心，像是怕弄疼了自己。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、认真的表情，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，斑斑驳驳的。
苏婉儿站在她身后，弯着腰，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把头发分成三股、怎么编成辫子。
朱云看了几息的时间，转过身，大步走上了正阳门大街。
秦渊从后面追了上来，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袱，腰间别着那把雁翎刀。他没有问朱云去哪里，也没有问要带多少人。他只是默默地跟在朱云身后，保持着那半个身位的距离，像一面墙，像一把刀。
“秦渊。”朱云说。
“在。”
“去城南，找铁匠铺，打一副铁拐杖。”
秦渊愣了一下：“铁拐杖？”
“林远舟的右臂没了。”朱云的脚步没有停，“就算他死了，我带着他的骨灰回来的时候，也要给他配一副完整的。”
秦渊低下了头，没有说话。
两人穿过正阳门大街，出了南城门，在城外的一个驿站里雇了一辆马车。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，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河南腔。听说要去江南，他犹豫了一下，但在秦渊掏出五两银子拍在车板上的时候，他的犹豫就消失了。
马车沿着官道往南走，车轮碾过黄土路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朱云坐在车厢里，闭着眼睛，手里握着那把林远舟留在洪都府分司的铜牌。铜牌已经被他的手心暖热了，但他还是觉得它冷。
冷得像洪都府城外那口井里的水。
城南的铁匠铺在一条叫“牛市口”的巷子里。
这条巷子不宽，两边全是卖农具、铁器、牲口辔头之类的铺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牲口粪便的臭味。地上铺着碎石子，被踩得坑坑洼洼，积了水的地方泛着一层铁锈色的油光。
朱云和秦渊走进巷子的时候，太阳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