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木村见他应答得体,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,眼底的慌乱也散去几分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丁木村微微颔首,语气再度严肃起来,重新拉回当下的危局,“今晚之内,公馆所有人全部收拾妥当,明日一早我登机离港。
你们待命等候日方商船通知,一旦船期敲定,立刻动身返航,不得在港岛多做片刻逗留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眼底再度翻涌着后怕,“今夜严加戒备,所有人轮流值守、不得懈怠。
那伙人对公馆太了解了,万一折返潜伏偷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李海波躬身应下。
丁木村彻底放下心来,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下去安排吧。”
“是。”
李海波应声退身,轻轻带上客厅房门,转身便去通知公馆上下所有人,即刻收拾行李、整装待命,严格落实夜间轮守戒备的命令。
丁木村是真被吓坏了。半生混迹谍海、双手沾血的特务头子,今日竟被一场失败的刺杀,击碎了所有底气与镇定。
简单安排完众人事务,李海波依言折返主楼。
果不其然,方才还在客厅强撑的丁木村,躲进了密闭的书房之中,闭门不出。
遵从丁木村“登机前不得离开视线”的吩咐,李海波寸步不离地坐在他对面,全程值守。
整整一个下午,丁木村都紧锁书房大门,刻意装出伏案翻阅书籍文件、忙碌梳理公务的模样。
可李海波心知肚明,这不过是丁木村强行伪装的镇定。
他数次悄然侧目观察,丁木村大半时间都双目无神、怔怔发呆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,视线涣散空洞,根本没有看进半分内容。
往日杀伐果断、城府深沉的汪伪高官,此刻早已是惊弓之鸟。
暮色渐浓,晚饭时辰已至。
一名佣人快步走到书房门外,恭恭敬敬地轻叩房门。
“主任,太太说前厅饭菜已经备好,请您移步前厅用餐。”
丁木村沉默片刻,“告诉太太,我公务繁忙,正批阅机要文件,无暇用餐,你们自行吃便好。”
他铁了心不肯踏出书房半步。
佣人无奈,只得应声退下。
坐在对面的李海波暗自撇了撇嘴,心底忍不住腹诽:特么的你不吃饭,老子还得吃呢!
他试探着开口,“主任,公务再忙,饭还是要吃的。要不,我让厨房做一份给您送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