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盯着地面的碎石。
碎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震动了。
最下面那层直接接触地基的碎石,边缘开始发红。暗红色的光从石子的底部透上来,像是有人在下面点了一排灯。
“地面在融化。”
真希的声音很干。嗓子因为吸入了过多的高温干燥空气而发出粗糙的摩擦音。
胖达从废墟后面跑过来。四条腿的频率快到像是在扑腾一样。它张嘴正要说话——
整个关东平原的地面猛地颤了一下。
不是上下跳动。是水平方向的一次错位。地表的碎石在那一瞬间集体向东南方向滑移了两厘米。
五条悟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吊着右臂的绷带。绷带的棉纱在他指间绷紧、断裂。
他的“六眼”看到了地底那幅景象的全貌。
莫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人形光源,光源的亮度仍在攀升。而他脚下的液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方圆两公里——远远超出了薨星宫原有建筑群的地基覆盖面积。
如果继续下去,东京的地基会被烧穿。
不。不只是东京。
五条悟的“六眼”顺着地脉的走向向外追踪。液化的边界已经触及了第一条主干地脉线。热量正在沿着这条主干线向西扩散。
方向是——名古屋。大阪。九州。
整个日本列岛的基岩层都在升温。
五条悟受伤后、被贬为看门狗后已经很少开口说话了。
但这一次,他说了。
声音低得发颤。不是恐惧。是一个曾经站在世界顶点的男人,在面对完全碾压自己认知的存在时,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力感。
“这种输出量……不是在攻击什么东西。”
“他是在跟地球较劲。”
“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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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底三百米。
莫焱浑身上下布满了亮白色的裂纹。
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膨胀。肱骨的密度在灵压碰撞的冲击下每一秒都在提升,骨质的微观结构从碳基的晶格排列向着某种更致密的、接近于金属陶瓷的形态转变。
这不是他主动引导的结果。
是两股灵压在他体内自发进行的“淘汰赛”。弱的那部分结构会被高温吞噬,强的那部分会被保留下来。他的身体在这场内战中充当了战场和裁判的双重角色。
很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。是细胞层面的疼痛。是每一根肌纤维、每一段毛细血管、每一个线粒体都在同时被烧毁和重建的那种痛觉信号总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