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脚步一顿,侧头望去,只见巷口第一间院子外头,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按着个年轻女娘,使她不能动弹,那女娘一身蓝色衣裙凌乱,款式不像是临安本地的,头发散乱开来,嘴角还有淤青,哭喊着挣脱不开。
揽月楼的东家是个书生,可惜身上浸染了铜臭味,不得入仕,他自认是风雅之人,楼中也是歌舞升平,不得强迫,有艺伎,也有卖身的,讲究个你情我愿。
揽月楼在临安名声大,有其他卖皮肉的暗娼也闻风而来,在附近的巷子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,因为门槛低,价格便宜,所以更受平民喜爱。
这条巷子,显然就是做皮肉生意的。
那女娘的声音凄厉,引得街上不少人驻足围观。孟曦吓得抓紧了孟晚的衣袖,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。女娘看着和他年纪相当,脸上却满是绝望和恐惧,指甲几乎要抠进婆子的胳膊里,可力气终究抵不过两个常年做粗活的婆子,被拖拽着往院里去,裙摆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白花花的小腿。
她绝望的嘶吼,声音歇斯底里,带着浓郁的绝望和恨意,嗓子恨不得都要喊得破裂,吐出鲜血,“你不是说你是嫁人成家了,叫我去你家中小住吗?为什么骗我!为什么这么对我!!”
她面前是个涂脂抹粉、身着艳妆的女娘,风姿绰约地倚在门框上,长相和那女娘有几分相似,本来还在温温柔柔,讲着一口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规劝妹妹认命,骤然听见她这番话,突然笑了,“傻妹妹,当年家里穷的连树皮都要啃,哪有好人家愿意花大价钱娶我呢?爹娘当初不是把我嫁了,是把我卖了,不然你和弟弟妹妹们,哪儿能好吃好喝地活下来呢?”
本来还在挣扎的妹妹安静了一瞬,但她实在太恨了,很快又昂起脖子,字字泣血,“你被卖到这种污秽之地,就不该故作风光地回家去,骗我临安有户好人家,要给我做媒,姐,你是我亲姐姐,为什么骗我!为什么要推我进火坑里!”
她又哭又叫,哭得不能自已清白身子糊里糊涂就没了,还是说要接她来过好日子的亲姐姐,亲自下的黑手,给她灌得迷药,让她怎么能不恨呢?
她恨不得从没来过临安,还在小村子里和爹娘住在一起,哪怕是嫁给村里又憨又傻的大壮,也好过一朝变成低贱的娼妓。
“为什么骗你?”姐姐笑了,笑声却不似刚才那般温柔似水,而是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骗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