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,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。
李修文压着嗓音,声音难掩疲惫,“漕运那边传来消息,宋大人两天前已经从扬州码头坐船离开,不出意外的话,最迟后天,就能抵达咱们苏州码头。”
江南水运方便,扬州距离苏州只有四五百里,坐船若遇顺风,三天就到了。
他消息向来是三人中最灵通的,姚敬不疑有他,虽然刚才口中还说没什么好怕的,心里也下意识一紧,声音更尖锐几分,“来了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,面上配合他走个过场,等人走了,该如何行事便如何行事,总归他不能在苏州府待一辈子!”
广子顺总觉得李修文看他的眼神和往常不同,似乎暗藏些什么,他警惕道:“我在扬州的探子已经好几日没传回消息了,听说宋亭舟在扬州手段极其厉害,不到一月就拿下了曹锦芳,离间了他和扬州世家坚不可摧的关系,是个人物,我等不可大意。”
苏州离扬州近,扬州的事他们一直在关注,提到扬州,姚敬反而松懈了下来,“曹锦芳就是个被世家拿捏的窝囊废,咱们苏州的李大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再说了,咱们手里的织户哪个不是靠着织染局吃饭?谁敢有异心,我断了他的活路!宋亭舟就算有通天本事,到了苏州地界,也得看看咱们的脸色。”
广子顺眉头微蹙,姚敬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让他心中厌烦,若不是仗着背后的织染局,这种阉人也配和他坐在一块?
他还是更看重李修文的意见,视线挪过去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端倪,可李修文始终垂着眼帘。
“可我记得司公手底下也有不少田产吧?若是被宋亭舟查到,又是怎么个说法?我可没本事在宋亭舟面前保下司公。”李修文突然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。
姚敬暗自和广子顺对视了一眼,姚敬通过广子顺将私田充作军户余田的事,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安全,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李修文的打算。
姚敬装模作样地说道:“这个就不劳烦李大人费心了,咱家名下的田产已经散了出去,不过是损失些田产,等宋亭舟离开苏州,再费些工夫一一收回便是了,只盼李大人不要如同曹锦芳那般转头将我们卖了出去,大人莫忘,咱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,死了一个,另外两个也别想干净。”
李修文若是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