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亭舟头也未回,径直穿过庭院,走向大门。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娄家众人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他抱着那本足以决定他们生死的赋薄,在葛全的护送下,消失在会客厅外的长廊尽头。
直到宋亭舟的身影彻底不见,娄老太爷才瘫软回椅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已满是冷汗,“好……好一个宋亭舟,这哪里是来推行均田令的,这分明是来索命的!”
另一位家主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那赋薄……那赋薄在他手里,我们……我们还有活路吗?”
娄老太爷缓缓睁开眼,眸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沉重。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牌匾,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,良久,才沙哑地开口:“活路……或许还有一条,就看我们敢不敢走了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看向他,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娄老大急道:“爹,您有何良策?”
娄老太爷揉了揉发疼的额角,沉声道:“宋亭舟要的是均田,是让朝廷的政令得以推行,不是和我们这群老头子鱼死网破。他拿出赋薄,是为了逼我们就范,而非立刻置我们于死地。否则他大可直接将赋薄送往京城,何必多此一举来我们娄家走一趟,又将话说得如此明白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他给了我们一个选择——要么交出田契,接受朝廷的赔付,保全家族;要么顽抗到底,玉石俱焚。”
“可那些‘无主’的田产怎么办?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……”有人忧心忡忡。
“怎么办?”娄老太爷猛地一拍扶手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事到如今,只能壮士断腕!能报上去的,尽量报上去,损失一些田地和银钱,总比满门抄斩要好!至于那些实在无法见光的,只能想办法尽快脱手,或者……让它们彻底‘消失’!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就这么认了?”马老太爷心有不甘,他们在扬州作威作福惯了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。
“不认又能如何?”娄老太爷苦笑一声,他望着宋亭舟离去的方向,“各家立刻清点所有田产,尤其是那些通过非正常手段得来的,能补税的补税,能过户的过户,实在不行的,就……就当是天灾人祸,失了吧!”
曹锦芳在家萎靡了一整日,第二天走出家门去了衙门,才知道扬州城内变了天。他惊怒交加,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上了当,心口又是一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