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辈分极高,是前任罗家家主的亲侄儿,一直打理家族中的茶园生意,颇受族中长老看重。
罗湛今年三十有二,比宋亭舟还小一岁,他此次上京也不是为了科考,而是为了护送表侄罗应承,也就是昨天的白袍年轻人参加会试。
孟晚撂下笔杆子若有所思,罗湛是真认识他?还是认错人了。
他与罗家能扯得上关系?
当初他是从临安府的一处大户人家被发卖得不假,但十几年过去,他长相气质都有变化,竟然还记得吗?
初至此方世界,他还没来得及的探索一二,便被像畜生一样五花大绑拉出去发卖了,走的是后院拉粪车专用的角门,记忆深刻的便是当初姿态跋扈张扬的少女,据说是“他家”小姐。
那小姐又是谁家的呢?
二月十七——清明,薄云显灰,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,青石板上湿漉漉的,四周弥漫着水汽凝结的浅雾。
孟晚打着油纸伞站在贡院外不起眼的角落处,暗红色的褙子衬得他肤色极白,在灰扑扑的天色里似乎在发着亮光。
雪生护在他身边,隔绝了一部分人窥探的目光。
“夫郎,罗家人就在咱们右前方。”雪生低声禀告。
孟晚顺着他的指引漫不经心地望过去,果真见那日曾见过的罗湛与另一名中年男子在外焦急等候,罗应承和当日另一个没开过口的罗家人不见踪影。
“嗯,看见了。”孟晚隔着细密的雨丝观望了一会儿,意味不明地笑道:“给他们的大礼准备好了没有?”
雪生回身,见远处的小巷的墙头上,露出蚩羽半截袖子,道:“夫郎放心,蚩羽那头已经找好了人。”
孟晚一脸兴味,“那就好。”
他了却了一桩事,又打量起贡院外等候的人群,大部分都是考生的小厮或书童,也不乏有世家、高官的家眷在马车上掀开车帘,焦急探望。
孟晚早已不是当年的其中一员,也窥见其中几辆马车上熟人,旁的不说,他家隔壁的户部尚书蔻汶,庶子便参加了此次会试。
顾家茹娘的表哥、顾大学士的几个学生,都入了贡院。
除此之外,孟晚竟还瞥见了曾在勤王宴席上大闹的沈二夫人,对方没在马车里等候,同孟晚一般撑着伞下来,亲自带着丫鬟小厮站了最前面的位置,眺目相望,姿态急切。
晨辉东起,朝阳第一缕光辉斜照在贡院“天下文明”的牌坊上时,沉重的木门从里往外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所有候在贡院外面的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