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盯着那颗葡萄看了很久。
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,落在葡萄的表皮上,那层白霜被照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下面细腻的果肉纹理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莱茵河谷的葡萄园里度过的那些夏天,那时的葡萄也有这样的白霜,也有这样的光泽。
但后来,工业化种植让一切都变了,农药让果霜消失了,催熟剂让色泽变得刺眼,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这样……这样像葡萄的葡萄了。
"就一颗。"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情愿的妥协。
他接过葡萄,没有立刻吃,而是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。
那股清冽的香气更浓了,他甚至从中分辨出了一丝淡淡的、类似玫瑰的芬芳。
这不可能,葡萄怎么会有玫瑰香?
他皱着眉,把葡萄送入口中。
牙齿咬破表皮的那一刻,奥托的身体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他尝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,恰恰相反,他几乎没有尝到任何味道——没有酸味,没有涩味,没有那种人工催熟水果特有的、让人牙根发紧的生硬感。
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瞬间,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甜。
但那甜不是糖精的齁,不是蜂蜜的黏,而是一种……清澈的甜,像山涧里刚刚融化的雪水,带着天然的凉意滑过舌尖。
然后,风味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。
先是黑加仑的浓郁,然后是覆盆子的清新,最后,在吞咽下去之后,口腔里残留的回甘中,他真的尝到了一丝玫瑰的香气。
不是香精那种刺鼻的玫瑰味,而是清晨花园里,沾着露水的玫瑰花瓣被阳光晒热后散发出的那种自然的、温暖的芬芳。
老人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手杖撑在地上,像一尊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。
"父亲?"汉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,"您……没事吧?"
老人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汉斯这才发现,父亲刚才竟然在咀嚼的过程中不自觉地闭上了眼。
再次睁眼时,那目光落在那个藤编礼盒上,眼神里那种根深蒂固的鄙夷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"再给我一颗。"他说。
汉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从稻草上又摘下一颗葡萄,递给父亲。
这一次,老人没有犹豫,直接放入口中。
他咀嚼得很慢,很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