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钟。
二十秒钟。
三十秒钟。
干将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他的身体不再抽搐。
瞳孔从赤红色变成冰蓝色,又从冰蓝色渐渐恢复成清明的深褐色。
那是他本来的眼睛颜色。
黑色魔气,全部被清除了。
干将的身体在半空中缓缓放松下来。
冰蓝色铠甲上那些黑色裂纹全部消失,铠甲表面恢复平整的冰蓝色,鳞片上的冰花重新转动。
两柄剑也恢复了。
干将剑冰蓝色剑身上的碎裂冰晶花纹重新凝合。
莫邪剑的薄冰层重新覆盖整条剑身。
谷地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压,终于开始消散。
风重新流动。
远处石缝中的草叶轻轻晃了一下。
干将站在半空中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粗糙的、布满烫伤疤痕的手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可那种抖,不是魔气造成的抽搐。
而是一种终于清醒过来之后,不敢相信的颤。
“我……醒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可每个字都清晰。
莫邪飘到他身旁,冰蓝色长裙的裙摆在空气中轻轻飘动。
她的手碰上他的掌心。
“夫君,你真的醒了。”
干将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的面容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这个曾经以铁火为生、用手掌捶打出绝世神兵的男人,这一刻却像一个迷路太久的人,终于回到了家门前。
他的嘴巴张了两下,想说什么。
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几千年的悔恨、疯狂、痛苦、思念,全都堵在喉咙里。
最后,他只是用力握住莫邪的手。
握得极紧。
紧到指节发白。
莫邪没有挣开。
她只是轻轻靠近,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夫君,过去了。”
这四个字,让干将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。
他闭上眼。
一滴极淡的魂泪,从眼角滑落,落在冰蓝色铠甲上,化成了一朵细小霜花。
陆玄站在下方。
他把斩白收回鞘中。
虚天鼎也收了回去。
鼎口最后一缕黑气被彻底吞没,暗青色光芒缓缓收敛。
陆玄的脸色略微有些发白。
刚才那一套操作看似干脆,实则对精神力消耗极大。
既要压制干将,又不能伤其根本,还要分出心神控制虚天鼎吞噬魔气。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偏差,干将都可能魂飞魄散。
好在,结果是好的。
然后。
他的脑海中,系统面板再次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