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补上以后,陆玄松开了控制。
一地跪着的村民先是愣住。
紧跟着,一个个眼神慢慢恢复清明。
最前面的老头抬起头,茫然地看了看陆玄,拍了拍膝盖,自己先站了起来。
“哎,小兄弟,你是刚进村吧?”
陆玄点头。
老头冲他笑了笑,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。
“我们这儿地方偏,外人少。你要是赶路累了,先去村口喝口水。那边那口井打出来的水甜得很。”
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也跟着接话。
“看着年纪也不大,天都快黑了,要不留下吃口饭?我们村虽然穷,添一双筷子还行。”
“我家有热饼。”另一个妇人笑着说。
有个男人扛着锄头,从后面慢慢走上来,虽然还是带着点对陌生人的打量,可眼神里并无恶意,只是朴素地提醒了一句:“山里夜路不好走,真要赶路,也等明早再走。”
几个孩子胆子最大,已经围过来了。
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仰头看着陆玄,眼睛滴溜溜转。
“大哥哥,你从哪来呀?”
陆玄扫了她一眼,语气放缓了点。
“路过。”
“那你见过外面的大城没有?”
小丫头眼里全是亮光。
“见过。”
“城里热闹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有会自己跑的铁马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有会发光的大鸟吗?”
“也有。”
“有仙人住的高楼吗?”
“有,比你们村口的树还高。”
小丫头“哇”了一声,旁边几个小孩也全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开始问东问西。有人问城里是不是夜夜都点灯,有人问外面的人是不是天天吃肉,还有个鼻尖脏兮兮的小男孩很认真地问,大城里会不会下金子。
陆玄没心思跟他们聊太久。
但看着这些孩子眼里的光,他还是多回了两句。
说到底,这个村子太小了。
小到他们对外面的想象,都还停在最粗糙、最朴素的层面上。
他又往村中间那块石碑看了一眼。
老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笑道:“那是我们村的祖碑。听老一辈说,先祖就是围着它落的户。村里有个规矩,每个月都得给它换一次清水,逢大日子还得上香。”
说着,他朝碑那边努了努嘴。
“前些日子刚有人去擦过,擦得亮堂。”
陆玄问:“你们知道它有什么来历?”
老头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