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再生。
从骨到肉到皮——一层一层地长回来。
百里辛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看向陆玄的目光——已经不是忌惮了。
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——寒意。
这个年轻人——不仅能打。
还能治。
治到了这种程度。
百里胖胖站在原地,感受着身上那些伤口在飞速愈合。
胸口不疼了。
手不疼了。
肋骨不疼了。
连脸上那道伤——都开始收口了。
虽然疤痕还在——短时间内不会完全消除——但至少不再流血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纱布下面的皮肤从破烂变成了完整。血痂变成了新皮。连指甲断掉的地方都长出了小小的新甲芽。
百里胖胖抬起头。
看着陆玄。
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——红得厉害——但里面的光——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谢谢。“
他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声音还是哑的。
但稳了。
然后——
他又忍不住了。
“不对——不说谢谢——“
他的嗓门陡然拔高了。
“你他妈就不能早来半个小时——我差点死在那间办公室里——真他妈差点——“
“我知道。“
陆玄说了三个字。
声音很平。
百里胖胖的嘴巴还张着——后面那串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。
他看着陆玄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——没有歉意。
不是因为不在乎。
是因为——他已经来了。
来了——就够了。
百里胖胖咬了一下牙。
然后他转过了头。
不再看陆玄。
他的目光穿过满地的狼藉——穿过那些还在扭动的蛇躯——穿过碎裂的桌椅和玻璃——
落在了高台上的百里景脸上。
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——一下就冷了。
冷到了骨子里。
陆玄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着那个浑身血迹未干的、戴着猪八戒面具的、手里握着一把旧木尺的——胖子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陆玄看向了那片支离破碎的、被蛇海和禁物攻击搅得满目疮痍的宴会厅——
他的声音不高。
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那从今天开始——“
他停了一下。
百里胖胖的后背微微一僵。
陆玄的目光从高台上的百里辛、百里景、常康盛、剩余的禁物使身上一一扫过。
然后落回了百里胖胖身上。
“做回真正的自己吧。“
七个字。
落在这片废墟里。
安安静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