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。
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一百六十六层的供电系统早就被冲击得半瘫痪,顶灯时明时灭,壁灯忽闪忽暗,应急照明也像风中残烛般一抽一抽地亮着。明灭不定的光线照在狼藉不堪的会场里,把一切都映得像一场支离破碎的噩梦。
电梯内部同样昏暗。
刺鼻的血腥味先一步漫了出来。
就是在这种忽明忽暗之间,一个身影,自电梯中走了出来。
很慢。
却很稳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,只是那西装早已不成样子。前襟被撕开半边,里面的白衬衫几乎被血染透,大片暗红干涸成斑,新的血迹又沿着褶皱缓缓往下淌。
他没有领带,领口敞着,露出的胸口位置最为触目惊心。
那里有一道被利器贯穿过的伤口。
伤口边缘翻卷,仍在渗血,只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从内部强行压住,才没有当场失血过多。可即便如此,随着他每走一步,胸前那片布料还是会被染得更深一分。
他的手也伤得厉害。
右手缠着厚厚纱布,纱布早已被血浸透,红得发黑。左掌上横着几道深可见肉的划痕,指甲断了两根,掌心与指缝间尽是干涸的血痂。
从头到脚,没有一处干净。
就连鞋尖上,都沾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。
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虚浮。
一步。
一步。
踩过被蛇海碾碎的酒杯玻璃。
踩过翻倒的桌椅残骸。
踩过仍在地上抽搐扭动的黑色蟒尸。
甚至踩过一摊尚未冷却的血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把这一路的生死与挣扎,一并踩进了身后那扇电梯门里。
而他的脸上,偏偏戴着一张滑稽到近乎荒诞的面具。
那是一张猪八戒面具。
圆脸,翘鼻,咧嘴傻笑,塑料做的,廉价得像是路边摊五块钱就能买一个。面具的一侧还沾了血,鼻尖有一道裂纹,耳朵边缘被磕掉一小块,却依旧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死死挂在脸上。
松紧带勒在后脑,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只有面具下缘露出一点下巴和脖颈。
那上面,也全是血。
这副模样走在修罗场一般的一百六十六层里,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像个笑着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。
会场中,有人看见了他。
先是一愣。
紧接着,眼神里浮现出惊疑、错愕,甚至难以置信。
谁都认不出那张面具下的脸。
可不知为何,看到那道踉跄却始终不倒的身影时,许多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