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半满的酒杯里,酒液泛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。
会场正中那根裂了缝的承重柱,缝里簌簌地掉下细小的水泥屑。
甚至连灯下飘着的灰尘,都像被什么东西无声切开了一样,轨迹显得凌乱而细碎。
“陆玄。”
他第一次完整地叫了陆玄的名字。
一字一顿。
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今天我拦不住你,010全队就完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回头。
可所有010的人都听懂了。
老韩咬紧了牙。
苗苏眼眶发红。
被压在地上的壮汉也僵了一下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韦修明说的不是场面话。
从陆玄动手那一刻开始,双方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。
“所以。”
他顿了顿。
喉间像压着血。
“你我之间,至少得死一个。”
陆玄看着他,眼里没什么波动。
那目光甚至说不上轻蔑。
只是淡。
淡得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注定结果的人,还要做最后一遍无意义的挣扎。
过了片刻,他才轻轻开口。
“这句话,你留着跟自己说。”
下一瞬。
韦修明出刀了。
没有试探。
没有蓄势之后的停顿。
也没有半分保留。
刀起的一刻,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,又像是在那一瞬间把自己全部燃了进去。
一道半圆形的白色斩痕,从他刀尖前方横着抹开。
不是一条线。
是一整片。
一整片由无数极细刀线压成的半圆斩幕,贴着地面、桌椅、空气,一路往前掀开。
它扩出去的那一刻,整个会场像是被一场无形风暴正面碾过。
地毯直接被切得翻起。
长桌桌腿整齐断裂。
桌布、餐盘、酒瓶,连同上面的光影一起,被那股细密到极致的刀意撕成无数碎片。
旁边那根原本就有裂口的承重柱再也撑不住,咔的一声裂开了更深一层。
一块巴掌大的水泥块从柱身上剥落下来,砸在地上。
轰不算响。
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没人去看。
所有人的目光,全被那片半圆斩幕吸了过去。
刀线细得像头发。
却密得像一片雪。
一片由刀锋组成的雪。
贴着地。
贴着空气。
一路向前铺开。
灯光落在上面,都像是被绞碎了。
一百八十度的扇形范围内,没有一寸死角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