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视线全压了过来。
好奇的,探究的,疑惑的,还有少数已经察觉不对、开始本能紧张起来的。
陆玄站在原地,手里还端着酒杯。
他看着高台上的百里辛,忽然把酒杯放到了一旁侍者的托盘上。
酒杯一落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可就是这一声,在此刻格外刺耳。
像什么东西,彻底落了地。
紧跟着,他抬手,往虚空里一握。
雪白长刀直接落进掌心。
【斩白】出鞘。
刀鸣一响,半个会场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那不是普通兵刃出鞘的声响。
而是一种极细、极锐、极冷的鸣颤。
像月色被强行磨成了锋,轻轻掠过所有人的脊背。
雪白刀身映着厅顶灯光,一寸寸亮起。
刺得人眼生疼。
常康盛猛地转头。
“你……”
陆玄连看都没看他。
他只是拎着刀,朝前迈了一步,嘴角扯开一点。
“说完了?”
“那就轮到我了。”
高台上,百里辛的目光沉了下去。
他脸上的那点和气彻底散了。
“陆队长,你想清楚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陆玄手腕一抖,斩白在空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刀线。
那刀线短短一闪,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像是跟着降了一截。
“猎杀的时候到了啊。”
他偏了偏头,声音不高,刚好够身后几个人听清。
“各位,起来活动筋骨。”
曹渊第一个动。
直刀出鞘,黑煞冲天。
那股压了半天的凶气在这一瞬直接炸开,像一头被锁了太久的恶兽猛然挣断锁链,离得近的几个宾客腿一软,当场往后跌了两步。
有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。
只觉得眼前一黑,像有浓墨沿着刀锋泼了出来。
安卿鱼的手指从镜框上收回,寒气在掌心凝成一柄冰霜长剑,同时数十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从袖口滑出,贴着地面往四周散开。
那细丝无声无息,像贴地游走的蛇。
灯光一照,才偶尔能看到一线比发丝还细的冷芒。
迦蓝一步踏前,弓开满月。
弓弦绷紧时发出一声低低的颤音,箭尖笔直对住高台。
那不是威慑。
是锁定。
被她这一箭指住的瞬间,百里景瞳孔便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。
常康盛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们疯了?!”
他没想到陆玄竟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。
百里家给出的条件,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人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