脉搏没了。
心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淌血,把身下整片地毯都染透了。
死透了。
百里景这才抬脚走过去,抓着百里胖胖西装后领,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。
拖得很粗暴。
人头在地毯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他把尸体拖到办公室角落,随手往地上一甩。
“砰。”
百里胖胖的身体撞上柜角,又滑落到地上。
歪着,蜷着,半张脸全是血。
口袋里的东西被撞了出来。
一块断裂的檀木平安符。
暗红色的木牌断成了两截,边缘有裂口,正面刻着“百里辛”三个字,后面还刻着几行被血浸透了的祈愿词。
身体健康。
平安喜乐。
福寿绵长。
那块木牌不值钱,刀工也算不上精细,边角甚至还有很浅的磨痕。可若有人细看,就能看出来,那不是工坊里批量做出来的东西,而是被人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了很多年。
木牌一露出来,连地上的血都像多了几分讽刺意味。
别人若是看见,或许还会感慨一句父子情分,可这屋里的人都知道,这东西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笑话。偏偏就是这样一场笑话,被百里胖胖当成宝贝似的揣了这么多年。
那是百里胖胖十几岁时,跑去寺里求来的。
他嫌那些庙里卖的平安符都太俗,后来又自己找人刻了名字和祈愿词,偷偷揣在身上,一揣就是很多年。
从来没人知道。
字被血泡开了,颜色发暗。
百里景低头看了一眼,嗤笑一声。
“蠢货。”
他没捡。
只是转身,把青玉短剑在桌布上擦干净,重新收回掌心。
然后他走到门边,回头又确认了一眼。
角落里那具身体一动不动。
血还在往外流。
一点声都没有。
百里景抬手关灯。
办公室一下暗了大半,只剩外面城市的灯透过落地窗压进来,给地上的血镀了一层发黑的光。
门关上。
锁死。
脚步声远了。
屋里彻底静下去。
血慢慢流。
从百里胖胖的胸口,流到腰侧,流到地毯边,流到那块断裂的檀木平安符旁边,再一点一点浸过去,把两截木牌彻底泡进血里。
时间一点点往前走。
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百里胖胖腹部的位置,衣料下面,忽然亮起了一点很淡的光。
先是一点。
接着,又是一点。
一根玉如意的轮廓慢慢浮了出来,玉色温润,表面泛着细碎的莹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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