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,他都觉得是自己命大。
每一次,他都觉得是老天还不想让他死。
他甚至因此养成了一种盲目的乐观。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天生带着主角光环的人,不管遇到什么事,总能有惊无险地活下来。
现在百里景站在这里,一句一句告诉他。
不是命大。
是有人不让他太早死。
那些"巧合"不是巧合。
那些"幸运"不是幸运。
那些恰到好处出现在他身边的保命禁物,不是老天爷的眷顾,而是百里辛精心安排的一枚又一枚棋子。
棋子的作用,是保住棋盘上另一枚更重要棋子的存在。
而他自己,就是那枚不重要的。
百里景朝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影子在落地窗的逆光中拉得很长,覆盖在百里胖胖的身上,像是一片缓缓合拢的阴翳。
"父亲护着你,不是因为你重要。"
"是因为你得活着。"
"得活到,你的名字、你的身份、你的履历、你的死,都变得有价值的那一天。"
他的声音不快。
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,在百里胖胖胸口来回割。不是那种锋利的、一刀毙命的痛快。是钝的,慢的,割一下停一下,等你把疼痛消化了,再割下一刀。
"你叫百里涂明。"
"这个名字,从你出生那一刻开始,就不是给你自己准备的。"
百里胖胖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。
不是怒的红。
是某种比愤怒更深、更沉、更让人喘不上气的东西,从胸腔深处一路涌上来,涌到眼眶,涌到喉咙,堵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"给谁准备的?"
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嘴唇都在抖。
百里景看着他。
那双平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点真正的审视。不是敌意,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近乎客观的打量。像是一个棋手在看自己即将吃掉的那颗棋子,最后再确认一遍它的位置。
"给我。"
三个字。
轻飘飘落下来。
像是三片薄薄的雪花,落在滚烫的伤口上,却比烙铁还要灼人。
"父亲真正的儿子,是我。"
"至于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