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碎了。
那种碎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一种太过强烈的、超出了他心理承受极限的,被背叛之后的锥心之痛。
十三年。
跟了他十三年的人。
全反了。
苗苏的手停在了纱布上。
她的那双不大但极其明亮的眼睛,在百里胖胖说完这番话之后,慢慢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愤怒。
不是那种表面上的、一过性的愤怒。
而是一种被压到了极深处的、如同岩浆在地壳下方缓慢翻涌的,克制的愤怒。
韦修明坐在旁边,两只手攥在膝盖上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不敢相信。
但他不得不信。
因为眼前这个浑身是伤、恶臭扑鼻、从三万英尺高空跳下来又从海里爬上来的人,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。
百里胖胖这个人,什么玩笑都开,但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
“你需要什么?”
韦修明的声音极其低沉。
没有废话。
没有追问细节。
没有表达震惊或同情。
只有,你需要什么。
百里胖胖抬起头。
那双红肿的小眼睛,在泥巴和伤口的衬托下,锁定了韦修明的面孔。
然后。
百里胖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极其认真。
认真到了韦修明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程度。
“韦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但笃定。
“我只有一个请求。”
韦修明看着他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三个字。
极简单。
极沉重。
“后天是我爹的五十岁寿宴,我必须出现在寿宴上。只要我活着出现在寿宴的大厅里,百里景的全部计划就会彻底崩盘。”
百里胖胖的手指在被纱布包裹的掌心里缓缓收紧。
“但我一个人进不去。百里景在庄园周围布了眼线,整个广深市都被他的人盯着,我现在出去就是个活靶子。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韦修明。
“我需要010小队的帮助。帮我避开百里家的眼线,潜入百里庄园。”
韦修明没有犹豫。
一秒都没有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。
干脆到了极致。
如同一颗铁钉被锤子一锤钉进了木板。
百里胖胖的两只小眼睛在那一刻,红了一圈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,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,有人愿意帮他。
毫不犹豫地帮他。
韦修明从沙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