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色的长裙。银蓝色的凤目。掌心中那朵半开的月季。
真好看。
真他娘的好看。
——
珈蓝走在队伍的最后面。
她被陆玄背着从武城天宫的棺椁里出来之后,身体状态一直在缓慢恢复。此刻她已经可以勉强独立行走了,虽然每一步仍然有些蹒跚。
她的右手握着那把古朴的硬木弓。弓弦上那丝微弱的白色荧光已经彻底消散了——那是她今天射出的最后一支不朽之箭的余韵。
箭筒空了。
铜箭全部用完了。
她现在——手无缚鸡之力。
但让她此刻心绪复杂的,不是箭矢用尽的问题。
而是——甄姬。
从那个女人出现在帝宫里的那一刻起,珈蓝的目光就控制不住地在她身上停留。
不是敌意。
也不是嫉妒——两千多年前的人不太懂这个词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一种——
说不清楚的情绪。
珈蓝知道自己长得不差。
虽然在棺材里躺了两千多年、肌肉萎缩得走路都打颤,但她的容貌——那张被“不朽之力“永远定格在十三四岁的面容——放在两千多年前的南疆,就已经是令部落中所有女子自叹不如的存在了。
琥珀色的瞳孔、柳叶般的眉、樱桃般的唇——
她很清楚自己的颜值在什么水平线上。
可是——
甄姬。
那个月白长裙的女人,她的美和珈蓝完全不同。
珈蓝的美是少女的、天真的、带着南疆蛮荒特有的野性灵气的。
甄姬的美是知性的、沉静的、如同月光洒在洛水上时才会呈现出的那种清冷而端庄的——大气。
两种美,没有高下之分。
但甄姬的美有一个珈蓝没有的特质——
成熟。
那种经历过世事沧桑之后才会沉淀出来的、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出来的女人味。
珈蓝才十三四岁——不,她的身体是十三四岁。意识清醒了两千多年不假,但她的身体发育永远停留在了十三四岁。
对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女来说,“成熟“这个词——意味着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某种东西。
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——
平坦得跟搓衣板似的胸口。
细得跟竹竿似的手臂。
还有——因为肌肉萎缩而几乎没有任何曲线的身形。
珈蓝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她又抬起头,看了甄姬一眼。
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然后又看了甄姬一眼。
这个动作重复了三遍。
最后——
珈蓝默默地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