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倒是会说话。”萧老把腊八蒜的坛子放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坛沿,“工程的事,我听郑怀民说了。张部长在部里的会上拍了桌子,说这是近年来高原基建最漂亮的一仗。”
方别低下头,没接话。他不太习惯被人当面夸。
萧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话锋一转:“不过,你也别光顾着高兴。水通了,只是开始。维护、运营、后续的配套,哪一样都马虎不得。孙有才和赵大勇虽然能干,但你是总负责人,该盯的还得盯。”
“我明白,老师。”方别点头,“临走前我把所有工序的节点都写清楚了,也跟孙队长和赵排长交代了后面几个月的维护重点。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,他们随时可以发电报过来。”
“嗯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萧老把坛子放下,看了他一眼,“接下来,部里有什么安排?”
“郑司长的意思是让我先过完年,开春后再定具体的岗位。”方别顿了顿,“他说部里在考虑新组建一个边疆基建技术指导组,想让我牵头。”
萧老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是个好差事。不在一线拼命,但能把你在高原上攒的经验传下去。全国那么多边防哨所,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,能找到水源,能铺下管子。你要是能把这个组带起来,功莫大焉。”
“老师过奖了。”方别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就是多跑了几趟工地,多看了几本书,没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“别谦虚。”萧老摆了摆手,“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,就是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。其实你已经做得比大多数人好了。乐瑶那孩子有眼光,她选了你,没选错。”
方别低着头,耳朵尖有点热。
萧老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行了,不说这些了。你今天来,是给我拜年的,不是来听我说教的。说说晓晓吧,她多重了?会翻身了没?”
一提到女儿,方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:“七斤多了,比出生时长了一斤多。前两天刚学会从左边翻身,右边还不会,翻到一半卡住了就急得直哼哼。”
“哈哈,像你,从小就是个急性子。”萧老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,“等她会走了,你带她来我这儿,我教她下棋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方别笑着说,“就怕她到时候把您的棋盘掀了。”
“掀了就掀了,棋盘不值钱,孩子高兴就行。”萧老说得云淡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