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崇文将茶杯搁下,“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。五千亩田,五十户佃户,十户匠人。关税两成,朝廷修路打井,魏叔玉给你们画好大一张饼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祠堂门口,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“张家在此地扎根七百年。七百年里分无数次家,可从来没有一房搬出过山东。”
旁支们低下头。
“可这回不一样。”
张崇文的声音苍老了许多,“朝廷把刀子架在脖子上,魏叔玉把糖块递到嘴边。你们不走,关税就是三成。你们不走,嫡支迟早被拖垮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既然要走——”
张崇文走到供桌前,捧起族谱。
“我来划。”
朱笔落下的那一刻,祠堂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三日后。
邹县张氏十二房旁支,合计一千二百余口,启程迁往陇右。
官道上,车队排出五里地。牛车上装着粮食、种子、织机。马车里坐着老弱妇孺。年轻子弟骑马持弓,护卫在车队两侧。
一七八岁的男孩从马车里探出头,看着越来越远的邹县城墙。
“阿耶,咱们还回来吗?”
赶车的汉子沉默很久。
“等你长大了,想回就回。”
“那邹县还是咱们的家吗?”
汉子没有回答。
马车后面,张氏祠堂的飞檐,渐渐隐没在秋日的暮霭里。
……
太原。
王氏祖宅。
王氏族长王裕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三封信。
第一封,荥阳郑智的亲笔信。
第二封,邹县张崇文的亲笔信。
第三封,范阳卢氏族长的亲笔信。
三封信的内容各不相同,但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旁支压不住。
王裕看完第三封,将信纸搁在桌上,长吐一口气。
“来人。”
“老爷。”
“去请各房族老,明日祠堂议事。”
仆人刚要走,王裕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把七房、九房、十三房的当家人,也一并请来。”
仆人愣了下,那三房都是旁支。
“老爷,这不合规矩——”
“规矩?”王裕苦笑,“从魏叔玉把手伸进世家圈子的那天起,就没什么规矩了。”
次日清晨,王氏祠堂。
嫡支族老坐在左侧,旁支当家人坐在右侧。太原王氏立祠六百年来,头一回让旁支进祠堂议事。
王裕开门见山。
“朝廷的条件,想必诸位都知道。分家,关税两成,授田五千亩。不分家,关税三成,旁支不得授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朝廷还给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