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桥铺路,制造火炮,管理钱粮,丈量田亩,哪一样,不需要算学?哪一样,不需要格物之学?”
“我大明需要的,是能做事的官,不是只会坐而论道的官!一个连修条路要花多少钱都算不明白的官员,你指望他能管好一个县,一个府?”
蓝武的一连串反问,让胡濙哑口无言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国公爷说的,有道理。
可这道理,跟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,完全是两码事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蓝武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除了这道题,再加一道。让他们论述,如何利用水力,驱动百斤之重的锻锤。再加一道,让他们绘制我大明从辽东到云南的舆图,并标注出主要的卫所和矿产。”
一道,考的是工程预算。
一道,考的是基础物理。
一道,考的是地理和军事。
胡濙听得头皮发麻。他可以想象,当这些题目出现在考场上时,那些只会背诵子曰诗云的学子们,会是怎样一副抓耳挠腮,目瞪口呆的表情。
这哪里是考进士,这分明是在考工匠和画师啊!
“国公爷,如此一来,恐怕……恐怕会引来非议啊。”胡濙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非议?”蓝武冷笑一声,“让他们议去!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,从今往后,我大明的科举,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才!那些只知道死读书,读死书的书呆子,就让他们一辈子都当个穷秀才去吧!”
“而且!”
蓝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拍了拍胡濙的肩膀:“我也没有把路堵死。四书五经的题目,不是还在吗?他们要是真有本事,把前面的题答好了,后面的题,就算答得一塌糊涂,也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!”
蓝武脸上露出笑意道:“今年乡试的录取名额,比往年,将会增加三成!”
“什么?增……增加三成?!”胡濙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。
科举取士的名额,向来都是有定数的,几十年都不变。一下子增加三成,这可是天大的事!
蓝武看着他震惊的表情,微微一笑。
他当然要增加名额。
他要用这些新增的名额,去录取那些能够答出后面那些“理科”题目的,他真正需要的人才。
他要用这种方式,悄无声息地,为大明的官僚体系,注入一股全新的血液。
一手改变考试内容,一手增加录取名录,一手萝卜,一手大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