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,然后对着朱祁镇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陛下若无其他吩咐,臣,先行告退。”
说完,他便转过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乾清宫。
随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那股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中的,令人窒息的压力,才终于消散。
“呼……”
殿内伺候的金太监等人,几乎是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而朱祁镇,在蓝武转身的那一刻,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终于“啪”的一声断了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软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,但这一次,他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无声地抽噎着,小小的身体,抖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侧殿传来。
“皇帝。”
一个温婉而又带着一丝心疼的声音响起。
朱祁镇模糊的泪眼中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,快步向他走来。
是他的皇奶奶,太皇太后张氏。
看到张氏的那一瞬间,朱祁镇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,彻底崩溃了。
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迷路孩子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,一把抱住了张氏的腿,然后“哇”的一声,放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里,充满了无尽的委屈、恐惧和茫然。
蓝武走出乾清宫,殿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,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一丝凝重。
身后,隐约还能听到小皇帝那压抑不住的哭声,但他没有回头,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。
刚才在殿内,他扮演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。
一个威胁幼主,滥杀内侍,视皇权如无物的权臣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幕,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紫禁城,甚至传到外朝那些文官的耳朵里。他们会怎么评价自己?大概是“桀骜不驯”、“权欲熏心”、“形同曹操”之类的词语吧。
对此,蓝武并不在乎。
名声这种东西,对他来说,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。
他要的,是实实在在的掌控力。
朱祁镇和他父亲朱瞻基,甚至和他爷爷朱高炽,都完全不同。
朱高炽仁厚,朱瞻基聪慧,他们都懂得政治的本质是妥协和平衡。即便是在和自己斗得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