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之内,落针可闻。
那名锦衣卫指挥佥事依旧单膝跪在地上,头颅低垂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大将军。
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。
这是要将那些士绅经营了上千年的权柄,连根拔起,尽数收归朝廷。
这更是一场席卷全国,旨在彻底摧毁文官根基,也就是宗族社会的革命。
迎来反扑,是必然的。
甚至,眼下这点反抗的烈度,比蓝武预想中,还要温和一些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,那丝笑意里,没有半分惊讶,只有彻骨的森寒。
“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……”
蓝武缓缓转过身,不再去看那幅舆图。
“那就把他们当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!”
他直接开口,话语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铁血杀意。
“传令五军都督府!命驻扎于松江府的平河左卫,即刻进军华亭县城,实行军管!”
军管!
指挥佥事的身体猛地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。
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意味着,从即刻起,华亭县的一切,都将由军队接管,生杀予夺,皆在军方一念之间。
“再传令锦衣卫,六百里加急,赶赴松江府!”
蓝武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。
“给本公彻查此事!所有元凶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部拿下!”
“遵命!”
指挥佥事沉声应道,正欲起身告退。
一个带着忧虑的轻柔女声,却从一旁传来。
“夫君。”
不知何时,朱芷容已经端着一碗参茶,走到了书房门口。
她将参茶轻轻放在桌上,看着蓝武那张冷峻的侧脸,忍不住开口。
“松江府敢如此有恃无恐,恐怕……闹事的,大多都是些被蛊惑的底层百姓。”
“他们觉得朝廷拿他们没办法,所以才敢这么做。”
她的话,让那名正要退下的指挥佥事,动作一顿。
蓝武听到自家媳妇的话,脸上的森然杀意,却奇迹般地消散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朱芷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,不由一笑。
随即,他下达了第二个命令。
“传本公第二道命令。”
蓝武的声音,重新恢复了那种让人心安的沉稳。
“昭告整个松江府,不,是昭告天下所有正在推行新政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所有宗族大户,只要族中子弟,愿意从原来的宗族之中分家自立,都可以上告朝廷。”
“朝廷,会为他们做主!”
“从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