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安排,有条不紊,不给任何人留下质疑的余地。
卫所的田,其实是最好查的。
因为这些田产,自太祖分封之日起,就严禁买卖。
理论上,当年老朱给每个军户分了多少田,他的子孙后代,就该有多少田。
是多了,还是少了,只要敢去查,就一清二楚。
区别只在于,敢不敢查。
有没有那个威望与实力,把清查过程中必然会冒出来的各种乱子,给死死地镇压下去。
而如今的整个大明,有这个胆子,更有这个实力的人,唯有蓝武。
……
随着蓝武正式入主中军都督府,开始着手清丈卫所田亩的消息传开,整个京城的气氛,再次变得诡异起来。
凉国公府那朱漆的大门,一夜之间,成了全天下最繁忙的地方。
从清晨到深夜,门前的车马,络绎不绝,几乎堵塞了整条街巷。
上至封公拜侯的紫袍勋贵,下到掌管一卫之地的指挥使,甚至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千户、百户,都用尽了各种办法,想方设法地想要叩开这座府邸的大门。
送礼的,攀交情的,痛哭流涕陈述自家祖上功绩的,五花八门,应有尽有。
他们都想探一探这位凉国公的口风,摸一摸他这次的底线,到底在哪里。
然而,蓝武谁也没见。
他只是让管家告诉所有来想要探听消息的人。
“凡侵占军田者,限期三月,自行归还,并补缴十年税赋,可从轻发落。”
“负隅顽抗,混淆视听,煽动闹事者,杀无赦。”
这番话,无异于直接挑明了。
他不是要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,他愿意给一条活路。
但这条活路,需要用真金白银,需要用那些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,来换。
一时间,有人松了口气,开始连夜盘算自家田产,准备破财消灾。
但更多的人,却是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与不甘之中。
这一日,凉国公府终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永平侯,谢成。
这位在奉天殿上,第一个站出来指责蓝武的老将,此刻却是一脸的憔悴与颓然。
蓝武破例见了他。
书房内,没有旁人。
“国公爷。”谢成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孙子还要年轻的男人,嘴里满是苦涩:“老夫……是来认罪的。”
蓝武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我谢家,随太祖皇帝起兵,世代镇守边关,战死在沙场上的子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