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星图上，那个代表“铁律一号”的光点周围，无数微小的申请数据正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光河，涌向星辰军区的数据库。
他知道那些年轻人在想什么。
无非是觉得，自己是天选之子，是能在这场残酷游戏中胜出的幸运儿。
他们看到了荣耀，看到了力量，看到了一条通往上层社会的捷径。
但他们没有看到，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。
苏然为他们设计的成长路线，清晰无比。
新兵入伍，接受最严酷的训练和最基础的基因优化，成为合格的炮灰。
在战场上活下来，积累战功，兑换更好的基因序列，晋升为低级军官，成为战争机器的齿轮。
再往上，是精英，是王牌，他们将有机会获得私人领地和舰队，成为体系的既得利益者，成为他最忠实的鹰犬。
而这条路的每一步，都伴随着淘汰。
99%的人，会在第一步就化为宇宙的尘埃。
而剩下的1%，会踩着同伴的尸骨，一步步走向苏然为他们准备好的、金光闪闪的绞刑架。
他们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，疯狂地发动战争，去掠夺，去征服。
他们会成为苏然意志最彻底的执行者。
因为，苏然给他们的，不只是力量。
而是一种“毒品”。
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、能够让人忘记一切恐惧和道德的毒品。
当一个人在绝望的泥潭里挣扎太久，任何一根伸向他的稻草，他都会死死抓住。哪怕那根稻草的另一头，连接着地狱。
“呵呵。”
苏然发出了一声轻笑。
这笑声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。
他不是不理解人性。
恰恰相反，他比任何人都懂。
正因为懂，他才能如此精准地利用人性，操控人性。
他杀死了自己心中的“人”，然后，成为了所有人的“神”。
一个赐予你希望，再亲手将你和你的希望一起碾碎的、恶神。
他将目光从星图上移开，望向了舷窗外那片无垠的、冰冷的黑暗。
“下一站，永恒寂静。”
他再次轻声呢喃。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，多了一丝玩味。
仿佛一个棋手，看着满盘棋子都按照自己的预想在移动时，那种发自内心的、掌控一切的愉悦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一场社会实验。
一场规模横跨整个星系的、关于欲望和服从的终极实验。
而他，是唯一的实验者和裁决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