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响了两声,妻子刘春晓接起。
“喂,是我。”顾从卿声音放轻,褪去开会时的严肃。
“还在单位?饭我给你留着,温在煤炉边上的小锅里。”刘春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。
“晚上有内部电话会,回去得晚,你们不用等我吃。海婴回院里了吗?”
“回来了,下午从学校回来的,抱着一大摞稿子,在西屋坐着呢。小亮也过来了,俩人在一块讨论论文。”
顾从卿笑了一下:“这两个孩子,心思全都扑在学业上面。晚饭他俩吃了?”
“吃过了,包子小米粥。这会儿正一边翻资料一边唠,吵吵嚷嚷的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我这边忙完就往回赶。”
挂掉电话,顾从卿重新埋进文件堆里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转眼到七点二十,老周准时过来提醒,电话会议正式开始。
会议屋子里几个人围着一台老式会议电话机,各地相关负责人轮流发言,讨论对外经贸合作当中的风险点,各种观点来回碰撞。有人主张步子放大一点,有人提醒要防范境外资本钻空子。顾从卿很少抢话,大多时候安静听,关键节点才开口定调。
整整一个半小时,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。
夜色完全笼罩北京城,街上路灯昏黄。顾从卿谢绝单位配车直接送回家,坐单位通勤车到鼓楼附近,再步行往南锣鼓巷走。
夜里胡同行人不多,偶尔有骑自行车的路人叮铃铃驶过,墙根底下有乘凉回家的居民低声闲谈。
推开95号院木门,院子里安安静静。堂屋还亮着灯,西屋的窗户透出灯光,隐约能听见少年说话的声音。
刘春晓听见院门响动,从堂屋走出来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,会拖得久了点。”顾从卿随手把外套搭在廊下的竹椅上。
“饭菜还热着,我给你端出来。”
“先不急。西屋是海婴跟小亮?”
“对,还在聊论文,刚刚听见他俩争数据的事。”
顾从卿迈步往西屋走,没有直接推门,站在门外听了两句。
里面海婴的声音传出来:“那组珠三角的数据,我还是觉得不能直接拿来当普适结论,地域差异太大。”
小亮接话:“可是我们实地跑过,样本是真实的,回避掉,文章就少了一大块实证支撑。”
“真实归真实,以偏概全就不行。”
顾从卿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。
里面话音戛然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