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踏实干活就行。”陈小满得到想知道的,便不再多问。
这天下午,秋阳暖煦,陈小满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翻看一本药材图谱,安雨琪在旁边织着毛衣。
院门被轻轻推开,槐花端着一个粗瓷碗,怯生生地挪进来。
“安姨,陈叔……”她声音细弱,“我妈……我妈腌了点雪里蕻,让给您家送点尝尝咸淡……”
碗里是碧绿诱人的咸菜,透着股清香。
安雨琪连忙放下毛线活接过来:“哎哟,谢谢你了槐花,也谢谢你妈。
你妈手艺最好,这看着就香。”她看着槐花苍白的小脸,心里不是滋味,“快,进来坐会儿,吃块点心。”
槐花慌忙摆手:“不…不了,安姨,我得回去了,奶奶等着我熬粥呢。”
她说着,眼神却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陈家整洁温馨的院落,以及陈小满手边小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和翻开的厚书,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茫然。
陈小放下书,和蔼地问:“槐花,最近家里都还好?”
槐花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:“还……还好。”
声音里没有一点“好”的意思。
“你哥呢?工作还顺心吧?”
“哥……哥他挺好的。”槐花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陈小满心里明镜似的,不再多问,从旁边拿过一包点心,塞到槐花手里:“拿回去和你妈一起吃,跟你妈说,有空过来坐坐。”
槐花捏着点心,眼圈微微泛红,低声道了谢,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匆匆走了。
安雨琪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……真是遭罪,淮茹也是,看着比上次见又老了好几岁。”
陈小满重新拿起书,目光却落在书页上的某个虚点,没有聚焦。
槐花那羡慕又茫然的眼神,在他心里挥之不去。
他想到远在上海工厂流水线前可能同样茫然却倔强的小当,想到棒梗的浑噩,贾张氏的刻薄,秦淮茹的麻木。
一家子人,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在一起,沉在井底。
而他,知晓其中一个女儿已然逃离,却只能冷眼旁观,甚至要帮忙掩盖这逃离的痕迹。
这种知情,让他平添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沉重感。
他忽然觉得,这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,隔开的不仅仅是两个院落,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。
一种在时代的浪潮里奋力向前,虽有风浪却充满希望,另一种则被旧日的尘埃和自身的困顿牢牢锁住,在压抑中慢慢耗干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