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直接回家关门的人们,此刻三三两两地聚在巷口、院门处,交头接耳,脸上的表情各异,兴奋、怀疑、担忧、跃跃欲试……
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股无声的电波,传递着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“允许个体经营了!”
陈小满推着车走进93号院,脸上的神情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。
院子里,安雨琪正有些心神不宁地收着晾晒的衣服,看到他,立刻快步迎上来。
“小满,你可回来了!”她压低了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惑,“外面都在传,说的是真的吗?真的允许……
自个儿做买卖了?”
她用了“做买卖”这个更朴素的词,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。
这十年带来的惯性思维,让她一时难以消化这样的巨变。
陈小满将自行车支好,从妻子手里接过一件衣服,动作不疾不徐:“嗯,听说了。
应该是真的,厂里也都在议论。”
“这……这世道真是变了?”安雨琪还是有些回不过神,“那以后……会不会乱套啊?”
“乱不了。”陈小满的语气很肯定,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这是国家定的政策,是为了把经济搞活,让老百姓日子更好过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妻子,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安雨琪喃喃重复了一句,似乎在想这“好”从何来。
这时,陈中华也从屋里出来了,少年人显然也听到了风声,脸上带着新奇和探究:“爸,妈,我们同学都在说呢!说以后可以自己当小老板了?真的假的?”
“政策是真的。”陈小满对儿子点点头,“但具体怎么做,有什么规矩,还得看后面的细则。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干的事。”
他适时地给兴奋的儿子降了降温。
陈瑞华也跑过来,眨着大眼睛:“爸,个体户是什么?能卖冰棍吗?”
小孩子的理解直接而简单。
陈小满被小儿子逗笑了,摸摸他的头:“能,说不定以后卖冰棍的就不用偷偷摸摸了。”
安雨琪看着丈夫和儿子们,听着他们的话,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新的好奇所取代。
她毕竟是安家的女儿,骨子里有着不同于普通家庭妇女的见识。
她轻声问:“那小满,你说……这跟咱们……有关系吗?”
她问得含蓄,意思是陈家会不会也参与其中。
陈小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眼看了看隔壁95号院的方向。
那边似乎也比平时热闹些,隐约能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