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,简直是肃杀。
李主任的权力欲望得到了空前的满足,各种“学习”、“批判”成了主业,生产反而被摆在了次要位置。
许大茂如鱼得水,上蹿下跳,忙着表忠心、抓典型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车间里,往日机器轰鸣的热火朝天景象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名目的会议和窃窃私语。
老师傅们大多沉默着,眉头紧锁,年轻工人们则分化成各种面貌,有的狂热,有的迷茫,有的恐惧。
陈小满将自己隐藏得更深了。
他医术好,这是他的护身符,没人会轻易动一个能解决实际病症的神医,但只要行差踏错一步,技术好也可能变成“只专不红”的罪状。
他更加沉默寡言,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,绝不参与任何讨论。
看到大学报,他目不斜视地走过;听到批判谁的言论,他充耳不闻。
下班铃一响,他是第一个离开车间的人,脚步匆匆,却又不失沉稳,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能让他喘息的小院。
回到南锣鼓巷,巷子里的变化也显而易见。
墙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大字报,墨汁淋漓,有些字句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往日聚在巷口下棋聊天的大爷们不见了踪影,家家户户的门似乎都关得更严实了。
一种无形的隔阂和猜忌在邻里之间蔓延。
推开93号院的院门,仿佛进入了一个被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结界。
院子里,安雨琪正抱着即将满月的陈瑞华,坐在树荫下的小凳上,轻轻拍哄着。
她的脸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,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虑。
外面世界的风声鹤唳,即使她足不出户,也能从婆婆偶尔的叹息、丈夫愈发谨慎的神情中感受到。
三岁多的中华正蹲在母亲脚边,用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着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给他想象中的士兵布置任务。
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看到是爸爸,立刻丢下木棍,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:“爸爸!”
这一声清脆的呼唤,瞬间驱散了陈小满从外面带回来的所有阴霾。
他弯腰抱起儿子,用力亲了亲他那带着奶香和汗味的小脸蛋:“哎!爸爸回来了,中华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!”中华响亮地回答,然后迫不及待地汇报,“弟弟哭了,我哄他!妈妈累了,我给她捶腿!”他挥舞着小拳头,努力证明自己是个“有用”的小哥哥。
安雨琪看着父子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