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白大褂虽然脱了，但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疲惫的气息，以及属于医生的沉静气质，依然萦绕着。
锅里的水开始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时，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、略显沉重的脚步声，还有金属饭盒轻轻碰撞的声响。
陈妈从灶房探出头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：“哟，老头子回来了！今儿可巧了，小满和雨琪也刚到家！他们部里派的差事完成了，都平平安安的！”
门被推开，带着一身工厂里特有的机油和钢铁混合味道的陈爸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，手里拎着铝制饭盒，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。
看到堂屋里的景象，儿子一脸倦色但安然无恙，儿媳妇红肿着眼睛却紧紧抱着孙子，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。
疲惫被关切取代，他看向安雨琪的目光也多了一份了然和赞许。
厂里人闲聊时也提过，陈医生这次下乡，他媳妇是硬要跟着去的，就怕丈夫在外头没人照应。
“回来了？任务顺利？”陈爸的声音带着工人特有的粗粝，但语气温和。
他放下饭盒，走到近前，先看了看儿子儿媳，目光重点落在小孙子身上，“中华，想爷爷没？”
他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孙子还挂着泪珠的脸蛋。
陈中华从妈妈怀里抬起小脸，看到熟悉的爷爷，小嘴委屈地撇了撇，但没再哭出声，只是伸出小短手要爷爷抱。
“爸，下班了。
任务……还算顺利，就是累。”陈小满简单回答，医生的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想去按按发酸的颈椎。
安雨琪也努力平复呼吸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叫了声：“爸。”
看到儿子主动要爷爷抱，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些，但手臂依然虚环着儿子，不舍得完全放开。
陈爸顺势接过孙子，掂了掂，粗糙的大手在陈中华柔软的头发上极其轻柔地揉了一下，然后对灶房方向提高了声音，带着一种“完成任务、家人团聚”的踏实感：“老婆子，赶紧的，把鸡炖上！
孩子们这趟下去吃苦了，得好好补补精神！
我那饭盒里还有中午食堂省下的两块红烧肉，给中华蒸上！
给小满和雨琪也补补油水！雨琪跟着跑这一趟，不容易！”
“还用你说！”陈妈在灶房里应着，锅铲碰撞声更响了，声音里透着忙碌的欢喜和如释重负，“水都快开了！
正收拾着呢！你赶紧洗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