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上山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、拿着精密仪器忙碌的陌生面孔,取代了他独自蹲在苗床边观察的身影,他总有些恍惚。
但很快,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,开始浸润他的生活。
轧钢厂医务处的工作依旧是忙碌的,处理工友们的头疼脑热、小伤小病,协调预防接种,管理药品器械。
廖佳佳依然像只勤劳的小蜜蜂,一个人忙前忙后,陈小满和陈倩都尽量多分担些事务性工作。
但这与之前既要操心医务处运转、又要像呵护眼珠子一样盯着药圃、时刻提防各种天灾病害的日子相比,简直称得上“清闲”了。
最大的变化,是在下班之后。
夕阳的金辉洒满小院时,陈小满的身影总能准时出现在家门口。
他不再需要顶着暮色匆匆进山,也不必在灯下熬到深夜整理药圃数据。
脱下那身沾染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味的工作服,换上家常的旧衣裳,他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拥有了大把的时间。
“中华!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?”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或许是几颗供销社里买的难得的水果糖,或许是一个用边角料削成的小木鸟。
“爸!爸!”已经能摇摇晃晃走路的陈中华,立刻像只快乐的小狗一样扑过来,抱住他的腿,仰着小脸,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欢喜。
陈小满一把将儿子举高高,惹得小家伙咯咯大笑。
他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,或者耐心地蹲在地上,看中华用小树枝专注地“研究”蚂蚁搬家。
晚饭后,他会陪着儿子玩一会儿,给他讲些简单的小故事,直到小家伙揉着眼睛,被安雨琪抱去洗漱睡觉。
安雨琪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起来。
她不必再像以前那样,常常倚门等到深夜,担忧着山里的丈夫。
看着丈夫能准时回家,陪着儿子玩耍,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吃饭聊天,那份平淡的温馨让她感到无比满足。
“今天累不累?”晚饭后,安雨琪收拾着碗筷,看着丈夫在灯下翻看一本中医典籍,随口问道。
“医务处的事,都是该做的,不累。”陈小满放下书,端起安雨琪给他倒的热茶,惬意地呷了一口,脸上是真正的放松,“比起以前两头烧的日子,现在真叫一个惬意。”
他环顾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堂屋,听着里屋儿子均匀的呼吸声,再看看灯下妻子温婉的侧影,心中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