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还有人记得。
劳工靠在沟壁上,把黑泥往自己腿上盖了盖:“别磨蹭了。”
“干嘛呢?想在下面装死赖工啊?”,另一个女声也传来,听起来只是普通工友,实际上她也早就洞悉这沟下的秘密。
四个人眼神交流完,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。
蝶兰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谢谢。她明白那两个字太轻,也知道此刻留下来争论,只会浪费对方替他们争来的机会。
顾长烬和蝶兰换上劳工的短衣,将原本的灰工衣塞进凹陷深处。两人走出阴影,混在返回的队伍末尾。
监工站在沟口数人。
“一,二,三……”
他数到蝶兰时,目光停了一下。
“抬头。”
蝶兰抬起脸。
黑泥遮住了大半容貌,头发也盘进湿布帽中。她没有故意躲开对方的目光,只略微眯起被水汽熏红的眼睛,表现出长时间在沟底干活后的疲倦。
“最近抓工都抓到这种干活不利索的女人了?刚进来的时候有女人吗?”监工问。
“老大,是有一名女性。”,守卫也核对着,貌似并无差池。
“昨天从东池调来。”,蝶兰这个时候开口解释道。
“叫什么?”
蝶兰看了一眼手中工牌。
“周杏。”
监工从她手里夺过工牌,对着门边灯光看了看。
“东池怎么把女人调过来了?”
蝶兰的声音压得粗哑:“男的死了三个。”
旁边的守卫笑了一声:“东池现在连人都凑不齐了?”
“再死几个,就从旧街抓。”监工把工牌丢回蝶兰怀里,“过去。”
她接住工牌,跟着前面的人走出水沟。直到越过第一道门,她的肩背才稍稍放松。
顾长烬走在后面,同样通过了检查。
门后的石阶潮湿陡峭,两人随队伍向上走了一段,在第一个转角脱离人群。蝶兰刚准备询问接下来的方向,顾长烬却先在水沟边停下。
铁网上缺了两根栏杆,断口处挂着一缕新鲜血迹。水面还有一小截破布,随着水流撞在石边。
蝶兰快步走过去。
她认得那块布,是璃内衫的颜色。
“他来过。”
顾长烬蹲下看了看水流。血迹尚未完全散开,人应该没有走远。
水沟深处传来敲击声。
一下。
隔了一会儿,又响了两下。
蝶兰立刻伏到沟边:“璃?”
黑暗里没有回应,只传来水被拨开的声音。
她盯着雾气深处,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探去。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