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欠过别人许多东西。有人替我挡过剑,有人把活命的机会让给我,也有人直到死前都在替我想以后该怎么走。”
“这些我还不起,也没打算忘。”
“可他们给我的东西,最后都成了我继续往前走的理由,不是拴在脖子上的绳子。”
苍听见林辰停在自己面前。
两人之间只剩一步。
“他把你从雪地里拉起来,当然可以成为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恩情。”
“但他递给你的是一只手,不是你余下一生的主人。”
苍的呼吸忽然沉了几分。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
“我确实不懂。”
林辰没有替他解释那段过去。
苍说得没错。
有些绝望没有经历过,便没有资格装作全部理解。那只手对苍意味着什么,也不该由旁人轻飘飘地裁定。
黑暗中,苍的声音却逐渐低了下来。
“他们都看见了我。”
“有人踩过我的腿,有人从旁边的死人身上剥走衣服。还有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孩子抱得很紧,从我面前跑过去。”
“只有尊者停下。”
林辰听着。
“他问我,愿不愿意跟他走。”
苍说到这里,忽然沉默下来。
雪地里的画面再次出现。
尊者站在尸堆外,俯身望着他。那只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,停在风雪之间。
苍一直记得那只手。
记得指节上的伤痕,记得掌心带着温度,记得尊者说“跟我走”时的语气。
可画面中还有另一只手。
那是一只冻得发紫、满是泥污的小手。
它从尸体之间抬起来。
很慢,也在发抖。
最后却真的握住了尊者。
不是尊者单方面将他从尸堆里捡走。
那一天,他也作出了选择。
苍站在黑暗中,抬起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如今足以捏碎寒冰、撕裂石门,早已看不出幼年时的瘦弱。
“我能活下来不止是尊者所做的一切?其实也是我自己生命的顽强抓住了那个机会。”
苍久久没有放下手。
林辰没有催促他,也没有趁着这段短暂清醒凝聚兵器。此刻若再次亮起火光,新的影子便会出现,他完全可以继续斩断联系,让苍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变成一个只剩肉身的空壳。
可那样的胜利没有意义。
影魔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,精神空间中一直没有出声。
片刻后,苍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浅,也很生疏,像是这张脸从未做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