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撞进前方残破的冰墙,肩膀将数尺厚的寒冰轰得粉碎,整个人从飞散的冰屑中穿过,又连续踏出数步,直到拳头砸进一片漆黑的石壁。
石壁向内凹陷。
苍没有停。
他拔出陷在岩石中的手臂,重新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。
林辰就站在十余丈外。
苍已经看不见他了。
那双眼睛依然睁着,瞳孔里也映着熔岩残留的微光,可光影落进心神后便失去了远近。
林辰有时近得像站在他的面前,有时又仿佛隔着一座城池。他听见衣摆被风吹动,声音却同时来自头顶、身后与脚下。
支撑着他的貌似就只有一种声音了。
只有尊者的话还清楚。
带林辰回去。
苍停下脚步,缓缓转动头颅。
影井中的碎石、寒气与火光在他眼中逐渐褪去,白茫茫的雪地从记忆深处铺展开来。
尸体歪斜地埋在雪中,冻硬的手臂彼此交叠,他仍是那个坐在死人之间的孩子,赤裸的脚掌已经没有知觉。
前方似乎有人走来。
苍抬起手。
那道身影却从他伸出的手边掠过,只留下一阵冰冷的风。
不是他。
苍放下手,再次向前。
林辰看着他的动作,右眼中的红芒逐渐黯淡。每当苍脚下生成一道新的影子,他都能感受到那根刚刚建立的联系。
只要再切几次,苍会彻底失去对身体的确认,连记忆也会被新旧影子反复撕碎。
到时这具肉身仍然能够行走。
里面的人却不会再醒来。
影井外那些无影者便是如此。他们在光下不断生成新的映射,又被这里的力量一次次剥走,直到喜怒、方向和姓名一同消失,只会追逐别人脚下的影子,试图从中找回早已破碎的自己。
寒雪撑着冰尘剑站起。
苍方才那一击伤到了她的右腿,每走一步,膝弯处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她没有靠近林辰,只看着苍一次次扑向错误的方向。
“他好像...不再是以我们为目标了。”
林辰明白她的意思。
苍正在寻找很多年前的那只手。
影子可以剥走他对如今世界的感知,却无法轻易抹去那一幕。
苍又一次迈步。
这一次,他走向了寒雪。拳头抬起时仍带着骇人的力量,寒雪却没有立即躲避。她看见苍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拳锋距离她不足三尺时,林辰抬起手。
狂风从两人之间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