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懿晟原先跪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层白灰,细碎粉末铺过断裂镰纹,也落在李乘风的衣袖和手背上。他仍保持着接住她的姿势,手臂环在身前,掌心却再也托不起任何重量,只有一缕灰从指缝间缓慢漏下,落回那柄已经失去光芒的长刀旁边。
冥劫站在倾斜石台另一端,胸口起伏得很重。
黑死之矛已经消失,锁住李乘风生息的那根细线也随之一同断去。冥劫先前被三人留下的伤仍在流血,刚刚取回的黑镰却已经压进影子,几块属于尊者的暗影甲片贴在他的肩颈和腰腹,正借魂井里残存的城力一点点收紧。
他没有为青懿晟的死停留太久,黑镰沿阴影抬起时,刃口已经朝向李乘风低垂的后颈。
玄无月转过身,拇指与中指轻轻相抵。
响指落下以前,冥劫脚边的一块碎晶正在向魂井滚落,边缘刚好碰到断台;等那点银光越过石台,碎晶便停在了将坠未坠的位置,镰锋周围的黑气也凝成一缕缕细长暗线,再也无法向前延伸。
这一次,玄无月没有给时间留下恢复的期限。
银色时之剑仍握在她手中,剑脊中央那道红痕却比先前更深,像一滴血被封进了透明冰层。她将剑尖抵住石台,红光随之钻入裂缝,沿魂井边缘绕过一周,把冥劫连同尚未合拢的暗影铠甲一并关在停滞之中。
做完这些,玄无月才走到李乘风身边。
她没有立即去看地上的白灰,目光先落在李乘风脸上。他胸前伤口仍在渗血,方才被青懿晟推开时,后背又撞上了断台边缘,可这些伤仿佛都随着那一矛失去了知觉。他低着头,手指还停在灰中,许久都没有收回来。
罗刹刃就在他的膝边。
刀柄上还留着青懿晟握过的血迹,护手附近那一点暗红光芒已经熄灭。李乘风看见它的时候,脑海中却忽然出现了一只茶盏。
那日并无战事,桌上的茶刚沏好不久,水汽还遮着对面人的眉眼。青懿晟坐在那里,看了他许久,像是在考虑一件比提刀杀人更难开口的事,等李乘风端起茶盏,她才毫无征兆地说道:“要不,你纳无月为妾吧。”
李乘风口中的茶当场喷了出来。
“懿晟……你开什么玩笑呢?”
他以为这又是一次真假难辨的试探,甚至已经做好了应付她争风吃醋的准备。可青懿晟没有笑,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说几句更过分的话来逼他失态,只把被茶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