牺牲在这片战场似乎开始变得稀疏平常了。
甚至对于顾长烬来说,回顾他的一生,好像就是在黑夜里偷偷钻火,直到最后都只能留下零星火星燃尽后的余灰。
冥劫收回目光,本来从容的面容,此刻充满着愤怒与憎恶。
“下贱的平民竟然企图阻挠我?真是...死不足惜。”
随后,语气开始咬牙切齿,然后无数影丝穿透顾长烬的尸体,千疮百孔,鲜血横流。
“冥劫,你这家伙...”,李乘风抬手一道风浪,将顾长烬的尸首卷起,远离冥劫放下。
眼看着冥劫被激怒,不肯善罢甘休,他突然停下了暗影的操纵。
此时检修廊深处传来脚步。
最初只有一两声,踩过碎石以后停顿片刻,随后越来越多。
阿诚最先从黑暗中走出来,手中还攥着顾长烬交给他的茶牌。他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,走到石栏边缘以后才看见倒在破碎黑晶灯下的人。
阿诚停住了。
柳七娘从他身后走出,手里提着长柄灰铲。阿照将粗链缠在缺失手指的手腕上,跟在她旁边。
更远处还有刑坑里逃出的奴隶、兽炉灰工与旧街居民,他们从不同岔路进入魂井,有人握着矿镐,有人拿着从运灰车上拆下的木杠。
他们确实已经走过第三条水沟,也已经看见通往外层的灰光。
走在前面的人继续推车,队伍中间却有人停了下来。
没有人知道顾长烬准备做什么,也没有人要求他们回去。
第一道转身的脚步响起以后,又有人把伤者交给身旁同伴,拿走车边能够用来防身的东西,沿着茶牌重新走回炼狱城。
并非所有人都回来了。
留下的人还要照顾伤者和孩子,能够拿起东西的人则从不同道路返回。
阿诚本该负责带路,最后却把灰车交给一名认得出口的老人,自己走在了最前面。
冥劫看着他们,黑镰缓缓转动。
阿诚没有冲向石台。他蹲到顾长烬身旁,手指在掌柜颈侧停留许久,最后把那枚茶牌放进了顾长烬掌中。
柳七娘站在后方,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黑晶灯碎片,随后抬起灰铲,挡在阿诚与冥劫之间。
更多人沿石栏散开。
他们不认识李乘风,也不知道暗影铠甲里封着什么,只看见顾长烬倒在这里,看见两个已经满身是血的人仍挡在魂井前方。
魂井另一侧,破碎影门忽然向外鼓起。
一道剑光从